林尚香扒在車窗處往外看。
隻見美顔坊門前,車水馬龍。
各府丫鬟婆子們穿梭不息,貴婦小姐們進進出出,門口迎客的女侍應接不暇。
“我的天爺。”林尚香扒着車窗,看得目瞪口呆,“這、這人也太多了吧,這哪裏是店鋪,這分明是挖到了金山銀礦啊。”
卓耀也倒吸一口涼氣:“這客流,堪比我們大周最繁華的碼頭了,妹妹,你這生意做得,也太吓人了。”
鑒于卓耀是男子,宋時願直接将他引到了二樓自己專屬的辦公室稍作休息。
随即,她帶着林尚香,親自吩咐最好的技師,爲她安排了一套最頂級的全身SPA護理。
等待林尚香的間隙,宋時願沏了壺茶,與卓耀說起開分店的事情。
“美顔坊的核心,在于獨家和極緻體驗。我們有自己的研發團隊,産品配方獨一無二,效果顯着,旁人模仿不來。”
“服務上,從入門引導、膚質檢測、項目推薦到後續護理,每一步都力求貼心、尊貴,讓每一位客人覺得這錢花得值,花得舒服,甚至成爲一種身份的象征。”
“到了大周,前期可以邀請幾位有影響力的貴婦或皇室女眷免費體驗,利用她們的口碑迅速打開上層市場。”
“至于選址,一定要在最繁華的地段,裝修要極盡奢華雅緻,價格更要彰顯身份。”
卓耀聽得兩眼發直,手中的茶杯忘了端,嘴巴微張。
他原本以爲這不過是女子們塗塗抹抹的小生意。
此刻才驚覺,這套商業運作的法子,俨然已經極爲成熟、直擊人心、
他看看樓下客流,再看看眼前氣定神閑、指點江山的妹妹。
隻覺得不可置信。
以前覺得他爹做生意厲害,沒想到他妹妹更強。
救命啊,他感覺當哥哥的壓力好大啊!
以後不會被妹妹嫌棄吧?!
過了一會兒,林尚香也過來了。
小臉粉撲撲的,整個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子慵懶惬意。
“神、神醫姐姐。”
她聲音都軟綿綿的。
“太、太舒服了,那些手法,那些香氛,我感覺每個毛孔都在唱歌。”
她一把抱住宋時願的胳膊,恨不得挂在她身上:“我不想回大周了!我就住你這美顔坊裏吧!求收留!”
宋時願被她的模樣逗笑:“放心,等你耀哥哥回去,大周分店很快就能開起來。到時候,你想什麽時候去就什麽時候去。”
林尚香立刻扭頭看向卓耀,雙眼放光,雙手合十作祈求狀:“耀哥哥!聽到了嗎?到時候你一定得給我留個專屬房間!讓我走後門!不然我就……我就天天去閑王府哭給你看!”
卓耀被她這聲“耀哥哥”叫得通體舒暢,卻又故意拿喬,下巴一揚,嘚瑟道:“哼,那得看本少爺心情!到時候預約的人排到城門外,我這後門可不是那麽好走的。”
“耀~哥~哥~”
林尚香拖長了調子,又甜又糯地喊了一聲,“你最好了~你最帥了~你可是大周最厲害的二少爺!”
“噗——咳咳!”
卓耀剛入口的茶差點噴出來,臉頰瞬間爆紅,心跳都漏了好幾拍。
強裝鎮定地擺手:“行、行吧!看在你這麽有眼光的份上,給你留個位置就是了。”
宋時願在一旁看着這兩人互動,忍俊不禁。
看來,這大周分店還沒開張,第一個VIP客戶已經内定了。
到了午膳時分,宋時願直接将兩人帶到了和順樓。
招牌菜肴一一上桌,卓耀和林尚香再次被征服,一吃一個不吱聲,根本顧不上說話,隻能瘋狂用眼神和豎大拇指交流。
卓耀好不容易咽下嘴裏那塊酥爛入味的紅燒肉,感慨道:“難怪妹妹你在大周吃飯吃的那麽少,原來大甯藏着這等神仙美味,這、這也太好吃了吧。”
林尚香小嘴塞得鼓鼓囊囊,連連點頭:“嗯嗯嗯!神醫姐姐,幸虧我生在大周,要是天天生活在大甯,我怕是要胖成球了。”
三人正說笑間,一個聲音猝然從宋時願身後響起。
陰恻恻的,帶着不滿,與哀怨。
“宋時願,你倒是,吃得開心。”
宋時願聞聲回頭。
就看得沈珩站在不遠處,穿着一身半舊不新的錦袍,顔色黯淡。
他整個人看起來明顯瘦削了不少,連臉色都透着一種不健康的蒼白。
眼神陰鸷的看着她,眼底滿是積郁。
之前還覺得沈珩的長相還算周正,如今卻顯得有些扭曲刻薄。
還是财氣養人啊。
沒有銀錢,竟能将一個人從裏到外變得如此不堪。
宋時願上下打量了沈珩幾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是呀,我何止吃得開心?我每日都開心得不得了。”
“怎麽,看沈世子這面色,莫非過得很不開心?”
這話說的實在氣人,沈珩覺得簡直是往他的肺管子裏捅。
自從他爹爲治斷腿耗盡家财,他的私庫又被神秘人洗劫一空,雲國公府早已是外強中幹。
他何止是不開心,簡直是度日如年!
可偏偏,他看着眼前這個他曾棄如敝履的女子。
一身衣料看着便是華貴非凡,通身的氣派比公主更甚,隻是随意地坐在那裏,便像是會發光一般,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他之前明明看不上她的。
悔恨,不甘。
沈珩死攥緊拳頭,最終卻連一句像樣的反擊都說不出來。
隻能狠狠一甩衣袖,鐵青着臉,扭頭離去。
林尚香皺着秀氣的眉頭,一臉嫌棄:“姐姐,那人誰啊?陰陽怪氣的,真是好生讨厭。”
卓耀更是臉色一沉:“妹妹,那混賬東西是誰,居然敢這麽跟你說話。”
宋時願倒是毫不在意。
連心情都絲毫未受影響,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将原主之前眼盲心瞎非要嫁沈珩、以及後來她如何設計退婚的事,當個趣聞說了說。
卓耀聽完,頓時火冒三丈。
“早知道是這玩意兒,剛才就該揍得他滿地找牙,什麽東西,也配給我妹妹氣受。”
“打他?何必髒了二哥的手。”
宋時願慢條斯理地品了口茶,“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看着他一步步淪落泥潭,卻無能爲力,我們隻需在旁邊笑着看戲就好。”
畢竟,财富不會憑空消失,隻會轉移。
一想到雲國公府的錢财,如今都安安穩穩地躺在她的空間裏,宋時願臉上的笑就越燦爛。
嗯,确實是想想就讓人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