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理！這就叫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
宋時願靜靜地聽着，面上依舊帶着得體的淺笑，眼底卻無半分波瀾，像是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宋思瑤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她絲毫不覺得意外。
這一切，不過是她自作自受，一步步選擇的必然結果。
若當初她不起惡念算計自己，便不會自讨苦吃。
若她能安分守己，憑她的才情容貌，未必不能在離開宋府後謀個前程。
可她偏要選擇最不堪、最捷徑的那條路，最終被反噬，也是咎由自取。
人啊，可以追求欲望，但絕不能沒有底線。
失了敬畏之心，害人終害己，便是這個道理。
她輕抿一口香茶。
舊日恩怨，已如雲煙。
她的目光，從不向後看。
……
從周府回到青龍巷時，卓耀還未回來，倒是追風在等她。
一見宋時願，追風立刻上前恭敬行禮：“王妃，王爺請您即刻前往監察司一趟。”
臨近大婚，翎王府上下早已悄然改口。
監察司？
涉及公務，林尚香自然不便跟随。
宋時願囑咐她在家等候，便帶着青櫻随追風而去。
馬車停在了監察司外。
這還是宋時願第一次來這裏。
高牆灰瓦，門前矗立的不是石獅，而是兩尊造型猙獰的獬豸石像。
朱紅的大門緊閉，隻開一側小門。
剛下馬車，一股寒意便撲面而來，讓人不自覺地屏息凝神。
追風下馬，躬身道：“王妃，請随屬下來。”
宋時願神色平靜，跟着追風步入其中。
穿過幾重庭院和回廊，所遇之人皆步履匆匆，面色冷峻，低語交談也壓着聲音。
來到一處辦公的廳堂，蕭凜正負手立于案前，身旁站着太醫院院判。
一見宋時願，院判連忙上前行禮：“下官參見永安郡主。”
宋時願連忙回禮。
随即看向蕭凜：“不知王爺突然找我來，所爲何事？”
蕭凜言簡意赅地解釋道，“大理寺月前接了一樁滅村慘案，全村百餘人皆中奇毒身亡，兇手成謎，故移交監察司協查。”
“我們的人在附近山洞找到一個重傷昏迷的男子，經鄰村指認，是該村村長，或是唯一幸存者與知情人。”
他眉頭微蹙：“太醫院同仁已盡力救治一日，奈何傷勢過重，收效甚微。故與院判商量，想請你來試試。”
宋時願聞言，神色一凜。
“人在何處？帶我去看看。”
二人立刻引她至隔壁房間。
隻見榻上一男子面色蒼白，氣若遊絲。
渾身多處外傷。
宋時願連忙上前仔細檢查。
“多處肋骨骨折，疑似插入肺部，伴有内出血，顱内也有瘀血，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迹。”
她快速做出判斷。
随即對蕭凜道：“必須立刻手術清除瘀血、固定斷骨。讓人在外守好，絕不能有任何打擾。”
蕭凜知道宋時願診治的規矩。
毫不遲疑，當即下令：“追風，青櫻，守住門口，任何人不許靠近。”
兩個時辰後。
房門終于打開。
宋時願走出來道，“情況暫時穩定了，斷骨已複位，瘀血也清除了。但他身體太虛弱，至少還需兩個時辰才能蘇醒。”
見蕭凜沒說話，宋時願道，“沒辦法，他的情況實在兇險，若再晚上半日，華佗再世也難救了。”
院判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兩，兩個時辰就能醒？”
他簡直不敢相信。
“郡主，您，您是說真的？下官與幾位太醫昨日會診，皆斷定他顱内有損，回天乏術了啊。”
蕭凜見狀，唇角勾起一抹帶着明顯驕傲與寵溺的笑。
“辛苦了，我就知道，有你在，定沒問題。”
院判：“！！！”
天老爺！
他看到了什麽？
冰山閻羅般的翎王殿下，居然會笑？
還會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說話？
蕭凜挑眉瞥了一眼呆若木雞的院判，眼神裏寫滿了“看什麽看？本王的媳婦就是厲害，本王驕傲，不行嗎？”
院判：……
行，行，太行了！
宋時願的任務完成，蕭凜親自送她至監察司門口。
扶她上馬車時，他借着袖袍的遮掩，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道：“等此案了結，我立刻去尋你。這幾日沒法陪你，莫要生氣。”
宋時願耳根微熱，輕嗔道：“誰生氣了？說得好像我離了你就不能活似的。”
蕭凜俯身靠近，呼吸拂過她耳畔，聲音低沉含笑。
“嗯，是我離了你不能活。總想着粘着你，是我不好。”
宋時願臉頰瞬間绯紅，輕輕推了他一下：“快，快去忙你的正事。我走了。”
馬車駛遠，蕭凜臉上的溫柔笑意這才收斂，又恢複了冷峻威嚴的模樣，轉身步入監察司。
門口的守衛面面相觑，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剛才那個柔情似水的人，真的是冷面無私的翎王殿下嗎？
……
宋時願剛踏進家門，就見卓耀已經回來了，和林尚香兩顆腦袋湊在一起，對着桌上幾張紙嘀嘀咕咕，一臉興奮。
一見她回來，卓耀立刻眼睛放光，獻寶似的猛招手：“妹妹！快過來快過來！就等你了！”
宋時願走過去，隻見桌上鋪着好幾張工筆畫，畫的是幾處亭台樓閣、園林水榭。
“這是……？”
“宅子啊！”
卓耀揚起下巴，一臉得意。
“我不是說了要給你換個大宅子嘛！喏，這都是我今天精挑細選出來的！”
“我知道你忙，特意讓畫師把宅子的景緻、布局都細細畫下來了。怎麽樣，喜歡哪個？咱直接定下。明天就能過戶。”
宋時願：“？？？”
她拿起那幾張畫紙細看，越看越是心驚。
這哪是宅子？這分明是頂級豪宅！
每一個的規模都比青龍巷這小院大了不止三五倍！
“二、二哥……”她哭笑不得，“你沒事吧？我就一個人，加上丫鬟護衛也沒多少，住這麽大的宅子？半夜起來上廁所都得迷路吧？”
卓耀大手一揮，不以爲然：“嗐！妹妹你這就不懂了！宅子代表門面！越大越氣派！将來你舉辦個賞花宴、詩會什麽的，多有排面！仆人不夠，買就是了！”
“可我很快就要成親了……”
“那正好啊！”卓耀一拍桌子，“就當二哥給你準備的嫁妝！必須風風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