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願當機立斷:“小野,立刻派人去通知無名前輩,讓孫鶴、仲榆帶領所有弟子及婦孺,從密道速速下山撤離!”
小野急得額頭冒汗:“谷主!您也必須走!這夥賊人顯然有備而來,前面的機關都被他們破了!這最後一道關口,怕是撐不了多久!”
“别廢話!”
宋時願斬釘截鐵道,“青櫻,你去幫忙!能拖一刻是一刻,等鴻鷹閣的暗衛趕來就好了。”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無名老人、孫鶴、之柔以及衆多弟子全都趕到了谷口,無人肯先行撤離。
還好這是在藥王谷,雖然大家喝了酒,但喂下解酒丸,立刻就能好。
無名老人見宋時願還在最前線,眉頭緊鎖:“王妃!您必須立刻離開!仲榆、之柔,還有谷中所有弟子,就托付給您了!你們全都走!這機關是老夫親手所設,沒有人比我更熟悉如何防守!”
說罷,他須發皆張,竟要親自上前搬運巨石。
隻聽“咔嚓”一聲脆響,緊接着便是無名老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沒了聲音。
之柔吓得聲音都變了:“爹!您怎麽了?!”
無名老人臉色煞白,冷汗涔涔,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腰、腰閃了……”
孫鶴一個箭步沖上前将他扶到一旁,運指如飛,徒手按壓穴道爲他舒緩劇痛。
無名老人這才緩過一口氣。
孫鶴手下不停,疾聲道:“你們都走!我留下!王妃是我請來的,我決不能讓她在藥王谷傷到分毫!之柔,你跟王妃走,以後……替我和王妃一起,照顧好大家!”
一直沉默的仲榆冷着臉開口
“大家都走,我一人留下守着。”
他看向孫鶴,眼神複雜。
“都到這個時候了,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當年,我覺得師父偏心你,對你心生嫉妒,所以設計害了你,是我對不起你,害你被師父逐出谷。今日,我把命留在這裏,就當是……還你了!”
孫鶴聞言,毫不意外。
冷哼一聲,手下爲師父推拿的力道也更重了幾分。
“要還也得活着還,少在這兒廢話,趕緊把師父扶好,帶大家走!”
“行了!都别磨叽了,也别争來争去了。”
宋時願一聲清叱,壓下所有嘈雜。
她目光掃過衆人,“既然都不想走,那就都留下!省下争論的力氣,一起搬石頭!再多撐一會兒,援兵必到!”
算着時間,暗衛也該趕到了。
被她這一吼,衆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都沒再說話,紛紛上前,将能找到的石塊、巨木全部堆上機關樞紐。
眼看能用的石頭都快用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宋時願終于聽到有打鬥的聲音傳來。
暗衛,終于到了!
約莫一炷香後,谷外打鬥聲徹底平息。
谷門外,暗語響起。
青櫻聽了聽,随即面露喜色,回禀道:“王妃,是他們來了,安全了!”
機關緩緩開啓,一男子帶着一隊身着黑衣勁裝的暗衛從入口處走了進來。
帶頭的男子臉上有個刀疤,氣勢彪悍。
見到宋時願,立馬上前一步,單膝觸地,抱拳行禮:
“鴻鷹閣武備司鷹衛,參見王妃!來襲匪徒已全部拿下,請王妃示下!”
藥王谷衆人聞言,懸着的心終于落下,可以松口氣了。
隻感慨這次還好有宋時願在,要不然,他們這次怕是得滅谷了。
宋時願微微颔首:“辛苦了。可有留下活口?”
刀疤回頭一個眼神,身後兩名暗衛立刻拖上來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鼻青臉腫的匪徒,扔在衆人面前。
爲首那人滿臉橫肉,長得便是一臉惡狠狠的樣子。
即便被俘,依舊惡狠狠地瞪着衆人。
宋時願居高臨下,冷聲問道:“你是何人,報上名來。爲何擅闖我藥王谷,行此滅絕之事?”
那匪首目光在人群中掃視,最終落在無名老人身上,發出桀桀怪笑:“老不死的!你果然還活着!還認得我嗎?!”
無名老人凝神看去,眉頭漸漸緊鎖,帶着幾分難以置信。
“你……你是劉運龍的兒子?你,你是劉運龍的兒子?長得跟你爹簡直是一模一樣。”
劉波冷哼一聲,“算你還沒老眼昏花!”
“沒錯,老子就是劉運龍的兒子!”
“當年你若是肯乖乖交出金針秘術,我爹就不會死!這麽多年,我一直都在找你,隻可惜,一直都沒找到藥王谷所在。”
“還好蒼天不負有心人,本想着這一次能替我爹報仇雪恨,可惜……”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旁邊的刀疤和暗衛,敢怒不敢言。
無名老人無語了。
這簡直是強盜邏輯!
“荒謬!當年是你爹觊觎我金針之術,派人一路追殺于我,你爹死了,與老夫何幹?難不成他摔死,還要怪路不平嗎?!”
劉波吼道:“你懂什麽!是那發布懸賞令的大人物怪罪我爹辦事不力,沒能拿到你的破針法,耽誤了他的大事,所以才要我爹的命!要不是你藏着掖着,我爹怎麽會死!”
一旁的孫鶴實在聽不下去了,指着他的鼻子罵道:“冤有頭債有主!誰殺的你爹你找誰去!你找我師父發什麽瘋?我看你不僅是腦子有病,簡直是腦子裏灌了膿水!”
劉波梗着脖子強辯:“放你娘的屁!我爹不過是想掙點賞錢,一個破針法,交出來又能怎麽樣?能比我爹的命還重要嗎?!”
話剛落,劉波就被鷹衛打了腦袋。
這貨實在太扯了,鷹衛實在聽不下去這混賬邏輯、
“閉嘴!再敢對王妃和前輩無禮,老子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
宋時願算是聽明白了,這二貨就是個一根筋的偏執狂,隻陷在自己的思緒裏,别人的話完全聽不進去。
她懶得與這蠢貨多費口舌,對鷹衛吩咐道。
“把人帶下去,仔細審問,看他們是如何闖上山的。其他人……”
她轉向衆人,見一個個兒的都疲憊不堪,“如今危機已除,都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夜折騰了這麽久,辛苦了。”
聽到她的話,衆人的神經終于放松,一陣後怕與疲憊襲來。
也顧不上再多說了,互相攙扶着,緩緩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