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願立刻回神,臉上堆起驚豔又帶着幾分癡迷的笑,快步上前。
“公主恕罪!實在是……殿下仙姿玉色,燭光下更是美得不似凡人,小人一時看呆了,魂兒都差點被勾了去!”
她語氣誇張,一連串溢美之詞像是不要錢般往外倒。
“小人走南闖北,自問見過美人無數,可如殿下這般傾國傾城、儀态萬方的,真是頭一遭!能得殿下青眼,小人真是……真是祖墳冒了青煙!”
這番毫不掩飾的癡迷與吹捧,極大地滿足了明月公主的虛榮心。
她被哄得極開心,掩唇輕笑。
“油嘴滑舌!”明月公主嗔了一句。
拍了拍身旁,“行了,少貧嘴,快寬衣就寝吧。”
宋時願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公主殿下金枝玉葉,今日勞累了一天,若是直接歇下,隻怕明日起來會身子酸乏。”
“不如讓小人再爲您好好按捏一番,活絡筋骨,待周身松快了,再安然入眠,豈不更加惬意舒服?”
她一邊說着,一邊拿起桌上的玉壺倒溫水。
就在倒水的瞬間,指尖趁着寬大衣袖的遮掩,飛快從空間裏取出一滴強效安神劑,滴進水裏 。
這玩意兒,一滴,足以讓人一覺到天亮。
看着宋時願的俊臉,明月公主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接過水杯飲了一口,便慵懶地趴伏下去:“就你花樣多……那便依你吧。”
宋時願勾起唇角,指尖運上巧勁,按上明月公主的肩頸。
這次的按摩隻是個幌子。
摻入水中的藥劑效力極強,不過片刻,明月公主便覺眼皮沉重,意識迅速模糊,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能說出,便睡了過去。
确認明月公主徹底昏睡後,宋時願并未立刻離開。
她耐着性子,在寝殿内靜坐至後半夜。
直到萬籁俱寂,她才撬開窗棂,身形一閃,融入夜色之中。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宋時願一路潛行,直奔天牢。
這個時辰,是最容易犯困的時候。
連看守天牢的侍衛都抱着長矛,靠在牆邊打起了瞌睡。
幸好之前在藥王谷得到了那本《毒術手劄》。
她最近趕路閑着沒事,已将上面記載的入門級配方研究透徹,并制作了不少小玩意兒防身。
像什麽癢癢粉,迷魂散等等。
這些都是最基礎的入門款。
尤其是一吸就倒的迷魂散,比麻醉劑好用多了,不需要近身,隻要遠遠撒上一把,碰到就暈。
一路繞過巡衛,宋時願到天牢門口才停下。
可惜青櫻不在,要不然肯定更方便。
不過,沒關系。
就算隻有她一個人,她也能想辦法把阿凜救出來!
宋時願屏住呼吸,隐在離天牢入口最近的一塊巨石陰影後。
找準機會,指尖捏起一顆小石子,朝着不遠處的草叢彈去。
“啪嗒。”
守在天牢門口的兩名守衛一個激靈,瞬間驚醒。
“什麽聲音?”
守衛甲警惕地低喝一聲。
守衛乙側耳聽了聽,不以爲意:“是風吹落石子吧?或是野貓蹿過去了。”
“不對勁,我去看看。”
守衛甲較爲謹慎,提刀循聲走向那片草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草叢那邊再無半點聲息。
守衛乙等得不耐煩了,嘟囔道:“這厮,定是又躲懶摸魚去了!”
他罵罵咧咧地起身,也朝着巨石方向走來,“喂!你小子死哪兒去了?趕緊回來站崗!”
他剛繞到巨石背後,迎面便是一蓬粉末劈頭蓋臉撒來!
“你……”
守衛乙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便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宋時願從陰影中閃出,将将人用力一拖,讓他們背靠背坐好,僞裝成偷懶打盹的模樣。
随後剝下個子矮一點的守衛甲的铠甲和頭盔,迅速換上。
深吸一口氣,宋時願壓低帽檐,模仿着漠北士兵走路的姿态,大步踏入天牢。
牢内深處還有一個值夜的守衛,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聽到腳步聲,睡眼惺忪地擡頭,看見一身守衛打扮的宋時願,含糊抱怨:“嗯?你怎麽進來了?不在外面好好守着……”
宋時願悶着頭,不言不語,隻是加快腳步靠近。
那守衛察覺有異,正欲起身呵斥:“你……”
就在他擡頭的瞬間,宋時願手腕一翻,迷魂散灑過去。
守衛雙眼猛地瞪圓,随即身體一軟,癱倒在椅子上,昏了過去。
宋時願直接上前,上前一把扯下他腰間那串鑰匙。
直奔最深處那間牢房。
那會兒就看到蕭凜的情況不好,宋時願進去的時候,發現蕭凜已經徹底暈了過去。
上手一檢查,才發現他身上的傷口很深,是箭傷,傷口周圍的皮肉竟已呈黑紫色,散發着腐臭!
“竟然是黑鸠之毒!”
宋時願倒吸一口涼氣。
此毒陰狠,會逐漸侵蝕人的神智與體力,難怪蕭凜會落入敵手!
若非他内力深厚強行壓制,恐怕早已毒發身亡!
不能再耽擱了!
直接用鑰匙将蕭凜手上的鎖鏈解開,蕭凜頓時無力地向前倒去。
宋時願咬緊牙關,用肩膀奮力撐住他,心念一動,便将人帶進空間。
沒有時間立刻進行手術。
趁着這會兒守衛們都昏迷着,她得趕緊将人帶走。
迅速給蕭凜注射了一劑強心針,又喂了些摻了靈水的解毒劑,暫時穩住他的生命體征,讓他在空間好好休息。
随即,她便從空間出來,準備離開。
原本今天晚上隻是想來看看有沒有機會,沒想到,居然這麽順利。
既然将人救出來了,那她也不用再回摘月樓了。
趁着夜色,宋時願繞過暗衛,溜出了漠北皇宮。
青櫻果然沒有休息,宋時願剛放信号,不過片刻,青櫻與鷹武等人便趕到了離皇宮不遠的一處小巷子。
到的時候,宋時願剛将蕭凜從空間放出來。
看到二人,尤其是在地上一身傷痕昏迷不醒的蕭凜時,青櫻愣了。
“王妃!王爺他……怎麽會傷成這樣?!”
鷹武更是“哐”地一聲單膝跪地:“屬下護衛不力,罪該萬死!”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宋時願道,“咱們現在立刻出發,回大甯!”
要不然,等天亮了,漠北王庭發現人丢了,定會立即封鎖全城,到時候她們就成了甕中之鼈,想走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