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安羽的病,需要長期診療,太子也很快親自登門,懇求宋時願将她也一同帶去西北。
他道“長則三五年,短則一兩載,孤必以萬全之策,風風光光地将皇叔、皇嬸與安羽,一同迎回京城!”
皇帝如今不過四十餘歲,正值鼎盛,太子此言一出,宋時願便明了。
這家夥,已經決意破釜沉舟了。
動身的日子迫在眉睫,皇帝勒令蕭凜十日内必須離京。
幸虧她早有布局。
明月山莊與美顔坊的核心事務均已安排妥當,雖然時日有些倉促,但好在一切卻有條不紊。
孫鶴也已将回春堂事宜安排妥當,之後便帶着之柔先行返回藥王谷。
打算在藥王谷集結完門下弟子後,到時候直接前往西北與宋時願彙合。
一切都很井然有序,唯一惹出大動靜的,是女醫館。
宋時願打算,關閉女醫館。
原因很簡單。
她與孫鶴接下來都不在京城,女學徒的培養暫時無人能接手。
若強行維持,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在醫術上制造事端,後果不堪設想。
畢竟,行醫用藥,稍有差池便是人命關天。
她擔心後面會出問題,而且這一出,恐怕就是大問題。
風險實在太高。
“什麽?醫館要關了?!”
關閉女醫館的消息一傳出,女學徒們瞬間慌了神,臉上盡是茫然,無措。
醫學金剛剛落定,她們本以爲,日子終于能靠她們自己過好起來。
沒想到……沒想到女醫館要被關了?!
負責坐診帶徒的大夫倒是無所謂,他們可以再去其他藥堂,隻是這些個女學徒們,直接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難道又要回到那隻能依附父兄、相夫教子的舊日子嗎?
不,她們不甘心!
“王妃!”
孫淼第一個站了出來,“我願追随您去西北!我無家無口,了無牽挂,隻想跟着您繼續學醫!”
她一開口,其他女學徒也紛紛表态:“王妃,我也想去!”
“帶上我們吧!我們不怕苦,我們什麽都可以做,我們再也不想回去過那種身不由己的日子了!”
若沒有學醫便算了,但這既然開始了,她們已經看到了人生開始變的不同,她們實在不願意再回到以前那樣,隻能嫁人生子的日子。
“大家稍安勿躁。”
面對衆人的激動,宋時願示意她們先不要着急。
“你們的出路,我亦有計劃。”
她早就跟香香郡主寫了信,她之前一回大周,就開始着手籌建女醫館的事。
她不打算帶着她們去西北,那裏什麽情況還不知道,貿然帶去太多人,實在不好安排。
她環視衆人。
“第一,若你們不畏遠行,可前往大周。香香郡主已在那裏籌建新的女醫館,你們去了,一切待遇照舊,可繼續深造。”
“第二,若家中有牽絆,無法遠行,可進入美顔坊新設的女護區。你們所學的醫術基礎,在那裏也能大展拳腳。”
她話音一落,原本惶惶不安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随即爆發出新的議論。
兩條明路。
一條是更廣闊的天地,一條保障了眼前的安穩。
竟比她們預想中最好的結局還要周全。
雖然暫時還不能直接确定選擇哪條路,但衆人還是齊齊跪地,給宋時願磕頭。
她們都不敢想,若沒有宋時願,她們這一生該怎麽過。
宋時願将後續事宜交給孫淼統籌。
“這兩日統計好各人去向,去大周者,我将修書給郡主派人來接;留京者,自有秦綏甯爲你們安排。”
“是,王妃。”
處理完女醫館的後續,宋時願算是了卻一樁心事,再無後顧之憂。
回到翎王府,已經是晚上了。
蕭凜尚未歸來,鬼七先行回府禀報,說監察司公務尚未交接完畢,王爺今夜宿在衙署,請王妃不必等候,早些安歇。
宋時願聞言,眸中閃過一絲心疼。
當即吩咐春桃備了些溫補的膳食,讓鬼七給蕭凜送去。
随後,她快速用完晚膳,換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便悄悄出門了。。
今夜,她要去幹一票大的。
偷國庫!
一想到那日蕭凜所言,說是宣慶帝竟暗中觊觎翎王府的财富,隻是苦于暫無由頭下手……
宋時願便忍不住冷笑。
哼,狗皇帝,你的名字叫貪婪!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本王妃不義,先下手爲強了!
宋時願一路往國庫的方向去。
爲保萬無一失,她早已讓鴻鷹閣摸清了國庫的守衛布防與換崗規律。
戌時三刻,守衛會集中至西側角樓進行交接,核對名冊,期間東側約有半炷香的空當!
時間一到!
宋時願立刻借着庭柱陰影快速靠近。
她沿着宮牆根繞到國庫東側一株老槐樹下,指間碾碎一枚用蒼術與白芷特制的迷煙彈,無色無味的氣息悄然彌漫。
若這個時候有守衛過來,便會被瞬間迷暈,至少,她能全身而退。
取出鷹宮特制的萬能鑰匙,她屏住呼吸。
外層鎖“咔嗒”一聲開了。
隻是,内層庫房的子母鎖隻轉了半圈就卡住。
鑰匙尖傳來細微崩聲,一根細針斷在了鎖芯裏。
宋時願心頭一緊,卻不慌亂。
指尖探入空間,找了一根細銅絲出來,借着月光彎成鈎狀。
她曾在藥王谷見小師弟搗鼓過類似的機關暗鎖,深知這種子母鎖的關竅在于底層簧片。
凝神靜氣,将銅絲探入鎖孔,輕輕挑起最下方的簧片,指尖微一用力向上挑起,同時另一手穩住鑰匙殘柄,順勢一旋!
“咔嗒。”
一聲順滑的輕響傳來,鎖開了!
宋時願唇角微勾,輕輕推開沉重的庫門,身影一閃。
順利進入國庫。
庫房内,醒神香的氣息彌漫,宋時願屏住呼吸。
指尖火折子一晃,映出眼前景象。
國庫分作三層。
一層金銀錠與瑪瑙珠光寶氣,二層绫羅綢緞與名家字畫堆積如山,三層則是封存的珍稀藥材與礦石。
“又要發财了。”
宋時願嘴角勾起一抹笑,對着那金山銀山心念一動,霎時間,元寶銀錠瞬間消失得幹幹淨淨!
正收得起勁,外層忽然傳來腳步聲,是巡夜禁軍!
宋時願身形一閃,迅速隐入二層厚重的絲綢堆後。
剛藏好,便聽外面傳來對話:
“頭兒,剛才好像聽見鎖響?”
“疑神疑鬼!醒神香還燃着,哪個不要命的敢來?快走,交班了!”
宋時願緊貼着牆壁,絲綢上積年的灰塵嗆得她喉頭發癢,險些打出噴嚏,她死死用袖口捂住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