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正式開始。
青櫻率領一隊人馬扮演“護送方”,秦風則帶領另一隊扮演“劫糧方”。
李狗蛋混在護送方的隊伍裏,心思全然不在演練上,他故意拖慢動作,眼神四處亂瞟,想窺探陣型的薄弱之處。
“劫糧方,沖鋒!”
秦風一聲令下,手下隊員手持木刀撲來。
“結盾陣!左三右二,護住糧車兩側!”
青櫻清喝一聲。
護送方的隊員們聞令迅速靠攏,木盾相抵,瞬間組成一道移動壁壘,将糧車牢牢護在中央。
“劫糧方”幾次沖擊,都未能突破。
李狗蛋瞅準一個空檔,趁着身邊一名隊員抵禦前方之際,伸出腳,往對方的腳踝絆去。
那隊員猝不及防,身體瞬間向前撲倒,他負責防守的區域立刻露出了一個缺口!
“小心!”
青櫻眼疾腳快,一記掃踢,直接格開了李狗蛋使壞的腿,同時扶住了險些摔倒的隊員。
她猛然轉頭,望向李狗蛋。
“護坊隊,不養吃裏扒外的廢物!再敢故意搗亂,我立刻禀明王妃,将你逐出隊伍!”
李狗蛋被青櫻的眼神吓得一哆嗦,連忙認錯。
“青櫻姑娘恕罪,是小的笨手笨腳,真不是故意的!我保證,絕沒有下回了!”
見青櫻面色依舊冰冷,他生怕被踢出護糧隊,斷了财路。
又道,“您就看在我妹妹二丫的面子上,她可是日日念叨您和王妃的恩情……我要是被趕走了,她、她該多傷心啊!我定好好學,絕不給二丫丢人!”
青櫻眼底閃過無奈,終究是看在二丫的情分上,冷聲道:“歸隊,下不爲例。”
李狗蛋這才松了口氣。
演練結束,暫時休息。
秦風拿着水囊走到青櫻身邊,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戴着的狼牙上,嘴角微揚。
“腳踝……可還疼?”
“早好了。”
青櫻搖頭,耳根微熱,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遞過去,“倒是你,之前手臂被火燎傷,愈合雖快,但恐會留疤。這是王妃賞的祛疤靈膏,待結痂脫落便可使用。”
秦風接過,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掌心,兩人皆是一頓。
他将瓷瓶收好,低聲道,“有心了。”
另一邊。
宋時願和蕭凜站在高台上觀看。
方二丫和老萬帶人給流民發放藥粥,護坊隊在營地裏訓練。
宋時願笑道:“這些流民現在越來越有章法了,秋收護糧,說不定,他們還真能頂半邊天。”
蕭凜颔首。
“你讓孫鶴教他們防疫辨毒,又有秦風授其刀陣戰法,内外兼修,方能真正守護西北根基。”
他側首看她,“待秋收結束,西北大局徹底穩固,咱們便去大周。”
“好。”
宋時願點頭。
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對了,太子來信說,他那邊……已布局妥當。若不出意外,秋收之後,皇上他……”
宋時願的話沒說完。
她也很意外,太子的膽子居然那麽大,敢偷偷給慶宣帝下慢性毒藥。
那藥雖不緻命,但一旦發作,卻能讓人纏綿病榻,形同廢人。
蕭凜神色未變,好像早就料到了。
“皇兄雖早立儲君,但近年來猜忌日重,屢屢打壓。太子爲求自保,更爲護住心中摯愛,行此險招,不足爲奇。”
宋時願眼底掠過一絲隐憂。
“我隻擔心……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待他日太子登臨大寶,是否容得下我們?”
蕭凜聞言,卻低笑一聲。
“他若容得,便是君臣和睦。他若容不得……”
他微微停頓,“再換個人坐皇位,也不是不行。”
宋時願心頭一震。
驚詫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她的阿凜,膽子也越來越大了。
然而,這份驚詫隻持續了一瞬。
很快,便化爲了然。
悄然握緊蕭凜的手,宋時願唇角揚起一抹與他如出一轍的笑意。
若阿凜真欲登臨那至高之位,她必傾力相随。
因爲這世間,唯有将至高權力握在自己手上,才是真正的安全。
晚飯後。
李狗蛋又湊到青櫻身邊,假作擔憂地問:“青櫻姑娘,我聽秦副統領說,秋收要給邊境軍運糧,定在黑風口?那地方聽着就險,就靠咱們這些人,能護住糧車嗎?”
“不該問的别問,管好你自己的事。”
青櫻話剛落,秦風走過來,拍了拍李狗蛋的肩膀,寬慰道:“放心吧,黑風口地勢是險,但正因如此,兩側山崖視野開闊,反倒不易隐藏大量伏兵。況且,王妃與王爺早已布下後手。”
“後手?”李狗蛋豎起耳朵。
秦風四下掃了一眼,确認無人注意,才壓低聲音道,“對,屆時,我們的人會提前在黑風口兩側高坡插上紅旗作爲暗哨。你們運糧隊隻要看到紅旗,便代表前方安全,可快速通過。”
李狗蛋強壓激動,又追問:“那運糧具體是哪天啊?小的也好有個準備。”
秦風故作猶豫,沉吟片刻才道:“計劃是八月十五,中秋當日。百姓都在過節,守備松懈,正是敵人最意想不到的時候。”
“多謝副統領告知,小的明白了!”
李狗蛋得到确切消息,開心極了,趕忙躬身離開。
望着他的背影,青櫻與秦風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魚兒,聞着餌味就迫不及待了。”青櫻冷聲道。
秦風嘴角微勾。
“急了好。人一急,破綻就多。等他把這‘好消息’送給陳三,我們就能甕中捉鼈了。”
監軍府密室内。
燭火搖曳。
陳三看着布條上的情報,臉上露出獰笑。
“宋時願和蕭凜果然聰明反被聰明誤,黑風口是絕地,正好設伏!”
他立刻伏案疾書:
【八月十五,親率三百精銳,于黑風口設伏!務必将糧車盡數劫掠,翎王夫婦格殺勿論!事成之後,西北官鹽生意,盡歸爾說了算!】
寫罷,他将密信交給親信,又塞過去一個陶罐:
“萬一劫糧失利,就将這罐腐骨散撒進西北的良田裏,我要讓他們的莊稼爛根死苗,顆粒無收!看他們還拿什麽穩坐西北!”
“屬下明白!”
陳三的親信懷揣密信與毒藥,剛溜出監軍府後門,就被秦風的暗哨盯上,一路跟蹤到鹽井附近,才返回禀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