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主城西門,送别的隊伍浩浩蕩蕩。
蕭凜騎馬在前,宋時願帶着安羽坐于馬車内,春桃芍藥和白芷随侍在側。
秦風與青櫻并肩立于車旁。
此去大周,蕭凜将親兵留在西北,原本想着由秦風照看。
但秦風說他是暗衛出身,想辭去副統領的職位,如此就可以跟着王爺和王妃一起去大周了。
秦風和青櫻的事情已經在宋時願面前過了明面,蕭凜自是答應了。
閑王麾下的大周鐵騎列陣護衛,道路兩旁,擠滿了自發前來送行的百姓。
張老漢大喊:“王妃,王爺!西北永遠等着你們回來!”
宋時願含淚點頭,揮手告别。
隊伍漸行漸遠,奔向大周方向。
與此同時,京城皇宮。
皇上收到八百裏加急,得知蕭凜二人已随閑王進入大周境内,勃然大怒,一把将密報撕碎。
“傳令暗衛司,精選死士,潛入大周,伺機将二人拿下。”
……
馬車在大周閑王府門前停穩。
蕭凜率先下車,轉身将宋時願扶下。
眼前朱門巍峨,氣勢恢宏。
兩側仆從垂首靜立,恭敬無聲。
卓傲和卓耀提前收到消息,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阿願妹妹,妹夫,一路辛苦了!”
卓傲率先開口,“大甯朝堂烏煙瘴氣,能平安脫身便是萬幸,接風宴已備好,快請進!”
步入府内,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立于正廳門前。
秦昭月身着素雅錦裙,在看到宋時願的瞬間,眼圈驟然泛紅,快步上前緊握住宋時願的雙手。
“阿願……我的阿願,終于平安回到娘身邊了,往後在大周,再沒人能讓你受半分委屈。”
她轉而看向蕭凜,目光欣慰,“凜兒,你也受苦了。你們夫婦爲大甯出生入死,卻遭如此構陷,那昏君真是不識忠良,如今離了大甯是好事!”
說罷,秦昭月親自引他們至西跨院。
“這院子是專爲你們準備的院子,僻靜安全,一應仆從皆是我的心腹。”
她推開院門,“往後,這裏就是你們的家。”
宋時願擡眼望去,隻見院内陳設雅緻,一草一木,竟都與青龍巷小院有七八分神似。
顯然是爲了貼合她的喜好,特意布置的。
一股暖流瞬間湧上心頭,連日奔波的疲憊也盡數消失。
接風宴上。
屏退所有仆從後,秦昭月端起酒杯,對二人道:
“去年你們大婚,娘隻能躲在暗處,看你們拜堂。後來你們鎮守西北,我日日懸心,卻因假死之身,不敢前去探望,生怕走漏風聲,反害了你們……阿願,莫要怪娘。”
她話音未落,卓惟延便搶着道:
“丫頭你是不知道,西北出事時,你娘當場就要披甲提槍,親自去接你們!幸好我攔得快!”
他看向宋時願,語氣帶着後怕,“你娘她,無時無刻不惦念着你。”
“就你多嘴!”
秦昭月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是該親自去的。”
宋時願搖搖頭,舉杯起身,蕭凜也随之站起。
“母親,您的心意,女兒都懂。您如今是大周閑王妃,身份敏感,義父攔着您,是對的。”
又看向卓惟延,“若非義父及時趕到,我們未必能全身而退。這一杯,該我們夫妻敬您與義父——”
“多謝母親和義父的救命之恩,護持之情。”
寒暄之後,卓耀興奮道:“香香那丫頭早盼着你來!如今女醫館已名聲在外,妹妹你的第一美顔坊也該在大周開起來了!”
卓傲用手肘輕撞弟弟,笑斥:“就你心急!妹妹和妹夫舟車勞頓,總得先歇口氣。”
閑王大手一揮,“就是!老子的閨女,下半輩子躺着享福就行,什麽都不用做,想玩什麽,跟義父開口便是!”
宋時願含笑回應:“多謝義父、大哥體恤。不過二哥說得對——”
“我既來了大周,美顔坊與女醫館便需重新做起來。天下女子皆盼康健美麗,此志不分大甯大周,能惠澤百姓,便是好事。”
“好!” 閑王撫掌大笑,“有志氣,你想做什麽就放手去做!在大周這塊地界上,哪個不長眼的敢惹你,直接報義父的名号,看老子不扒了他們的皮!”
“女兒記下了。”
秦昭月目光轉向蕭凜,溫聲詢問:“凜兒,你呢?往後有何打算?”
蕭凜執起宋時願的手,坦然道:“首要之務,自是護衛阿願周全。此外……小婿還有些想法,想稍後與義父細談。”
閑王聞言,巴掌重重拍在蕭凜肩上:
“跟老子還客氣什麽,既喚我一聲義父,大周便是你的家!什麽大甯皇位,隻要你點頭,義父幫你打下來!”
“又喝多了是不是!” 秦昭月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閑王渾不在意,哈哈大笑。
宴畢,蕭凜随閑王去了書房密談。
秦昭月則陪着宋時願去看望安羽。
爲了讓安羽住得自在,秦昭月早就在閑王府不遠處另置了一處清雅院落。
見二人到來,安羽連忙起身相迎。
安羽如今的氣色已大好,宋時願拉着她的手坐下。
“你的身子既已無礙,往後……可有什麽打算?”
安羽眼神一黯,輕聲道:“旁的倒沒多想,隻是……總忍不住擔心太子殿下。”
“京城那邊的消息是,太子雖困于天牢,但有皇後周旋,性命應是無虞。”
宋時願寬慰道,随即話鋒一轉,“你若暫無想法,可願随我學醫?女醫館正缺人手。或者,美顔坊不日也将開業……”
話音未落,安羽急切應道:“我願意,王妃,我願去美顔坊!”
她臉上泛起些許紅暈。
“早在京城時,我便聽聞美顔坊的盛名……若蒙王妃不棄,我願盡力學習,助您打理坊務!”
“好。” 宋時願微笑颔首,“那你先好生将養,過幾日我去選址,便帶你一同瞧瞧。”
回府路上,宋時願親昵地挽着秦昭月的手臂。
“母親氣色紅潤,看來義父将您照顧得極好。”
秦昭月眼底漾開一抹笑意:“這倒是不假。”
“自我醒來後,你義父總覺虧欠,硬是補了一場婚禮給我。”
“婚禮?!”
宋時願腳步一頓,愕然轉頭,“什麽時候的事?母親出嫁,怎麽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