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嫣然眼神閃爍。
死死盯着宋時願手中的茶盞,就等着宋時願趕緊将茶喝了。
誰知,宋時願端起茶杯,沒有立刻喝下去,而是将端着杯盞湊近鼻尖,輕輕一嗅。
她随即微微蹙眉,一臉疑惑道,“這茶香确實特别,隻是……怎麽會混入一絲酸澀之氣?這可不像是頂級含翠,像是被什麽東西污了。”
柳嫣然沒想到宋時願當真懂毒。
她本以爲隻是閑王妃誇大,想讓她在這閨女面前有些體面。
可宋時願這三言兩語,便讓她的計劃破産。
“妹妹真會說笑。”
柳嫣然心頭有點慌亂,但在場的這麽多,她可不能直直跟閑王府對上。
強扯一個僵硬的笑,柳嫣然道,“這茶可是西域貢品,怎會摻入雜物?定是妹妹在藥王谷聞多了苦藥,一時錯覺罷了。”
話音未落,她佯裝起身不穩,整個人朝着宋時願持杯的手臂撞去。
她想毀了這有問題的茶,順勢将茶灑在宋時願的身上,弄髒她的衣物。
如此,雖下毒的計劃失敗,但宋時願衣裳髒了丢了人,還拿她沒有辦法。
豈料宋時願早有防備。
手腕靈巧一轉,茶盞被穩穩托住。
隻是杯中的茶湯潑了出來,盡數灑在柳嫣然面前的桌布上。
“呀!”
柳嫣然尖叫一聲,氣急敗壞道:“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毛手毛腳的!”
宋時願故作愧疚:“一時失手沒拿穩,還請柳姑娘見諒。”
柳嫣然見沒潑到宋時願,但好在毒茶已毀,物證無存。
她心下稍安,立刻對侍女厲聲呵斥:“還不快将這桌布撤下去,真是晦氣!”
又趁機說道,“妹妹初來大周,怕是不習慣用我大周的茶盞吧?”
“聽說大甯有些地方,常用毒草泡茶,簡直匪夷所思,你可莫要将那些陋習帶過來,萬一誤食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傷了身子,閑王妃可是要心疼的。”
宋時願見柳嫣然事到如今還敢倒打一耙。
放下茶杯,從腰間取出一枚細長銀針,對衆人道:
“諸位,并非我多疑生事,隻是這茶确實有問題。這是我藥王谷特制的辨毒針,若遇劇毒則會立即生變。”
說罷,她将銀針浸入被茶湯洇濕的桌布之中。
不過片刻,那枚銀針自下端開始,迅速變得烏黑。
宋時願二指拈起徹底變黑的銀針,舉至衆人眼前。
“柳姑娘,你這價值千金的雪頂含翠裏,混的是能令人容顔漸毀的枯容散吧。”
……
見銀針真的變成烏黑,在場貴女們紛紛驚呼出聲。
沈清瑤起身上前細看,當即道,
“這确實是辨毒針,我祖母的藥箱裏也有,絕不會有錯。枯容散是陰毒之物,誤食後會慢慢毀人容貌,柳嫣然,你怎麽能在茶裏下毒?”
柳嫣然指着宋時願尖聲反咬:
“不是我,是她!定是她自己帶的毒,想嫁禍于我!她來自藥王谷,身上什麽毒沒有?是她居心叵測,一定是她!”
說着,柳嫣然想撲上來搶奪銀針,宋時願隻輕巧側身,便讓她撲了個空。
“證據确鑿,還想抵賴?”
宋時願冷笑一聲,走到柳嫣然的座位旁。
拿起她桌上的茶壺,倒出一點茶湯,又插入一根新的銀針,銀針再次變黑。
“柳姑娘,這茶壺是你親自拿的,茶湯是你親自斟的,難道也是我提前下的毒?”
說罷,又看向柳嫣然。
“還有你臉上這層胭脂,爲求速白,也摻了些蝕顔粉吧?此物久用,會滿臉長黑斑,想必是急着美白,才用了這種旁門左道的手段。你連自己都敢用毒,害我又有什麽稀奇?”
沈清瑤聞言,趁着柳嫣然沒反應過來,直接将自己的帕子往她臉上一薅。
“沈清瑤你瘋了?!”柳嫣然沖着沈清瑤大吼,連忙捂住了自己的臉。
“急什麽,我幫你證明清白呢,真是,怎麽好賴不分呢你這人?”
沈清瑤一邊敷衍柳嫣然,一邊讓人取來一碗清水。
将沾了少許柳嫣然胭脂的帕子溶入水中。
銀針再次探入,果然泛起灰黑色!
“天啊!”
“她竟在自己臉上也用毒?!”
衆貴女見狀,紛紛後退,看向柳嫣然的眼神充滿了厭惡和恐懼。
柳嫣然素來都是貴女圈的核心,什麽時候被人用這樣的眼神看過。
瞬間不淡定了。
“不怪我……是我爹!是我爹讓我試探她,找機會除掉她!他他說宋時願是大甯叛臣的家眷,留不得!”
“嘶——”
此話一出,滿園死寂。
秦昭月臉色冰冷,對柳嫣然的侍女道:
“扶你家小姐回去,轉告柳尚書,還請好生管教自己的女兒。”
她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頓。
“我閑王府的人,不是他能動的。”
随即,她轉向在場衆人,語氣稍緩,卻威勢不減。
“今日之事,擾了各位雅興。小女阿願心慈,不予深究。但若往後,但往後誰再敢對她不利,休怪我閑王府不客氣。”
到底是做過将軍的人,秦昭月一生氣,渾身散發的氣勢,和閑王相比都不遑多讓。
這些貴女常年待在後宅,哪裏與真正上過戰場殺過人的将軍接觸過。
被秦昭月一瞪,再一威脅,瞬間怕了,紛紛垂首應是。
另一邊。
尚書府外,茶攤。
蕭凜靜坐等候了一會兒,秦風便快步歸來,遞上一張密箋。
“王爺,查清了!”
秦風低聲道,“柳承業确系大甯楊舉楊丞相表親,三年前經二皇子舉薦潛入大周戶部,專司爲楊丞相洗錢,并屢次構陷流亡至此的大甯忠良。”
“其女柳嫣然也參加了此次的茶會,隻怕是受他指使,想試探我們的底細。”
蕭凜掃過紙條。
“将此情報呈送王妃。另外,閑王說漕運碼頭有一批大甯舊部,都是師父當年在西北的部下,因遭丞相黨羽陷害,逃來大周後被漕幫欺壓。”
“你去聯絡他們,就說我在大周,讓他們來王府彙合,我給他們安身之所,一起報仇。”
“是!”
秦風領命,轉身沒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