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康壓制着占有欲帶來的邪火,道,“他來找我,是告訴我,他已決定對沈清璃負責,不日便将與她定親,屆時……請我務必賞光去吃杯喜酒。”
“什麽?!”
沈清瑤怔在原地。
下一秒,她猛地一拍石桌,霍然起身: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傲哥他不是那樣的人!他絕不會……”
“他怎麽不會!”
沈康也拍了桌子,打斷了她的話。
“阿瑤,你醒醒吧!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他卓傲也不例外!貪戀新鮮,吃幹抹淨就想跑,如今被人拿捏住了把柄,自然要認栽負責!”
“你若不信,明日午時,随我一起去迎香樓!屆時,你親耳聽聽,他是如何信誓旦旦,承諾要迎娶沈清璃的!”
說完,他将手中那盒糕點扔到石桌上,拂袖轉身,大步離去。
沈清瑤的貼身丫鬟上前,看着自家小姐,小聲勸道:“小姐,大少爺他都這樣說了……您明日……還要去嗎?”
“去!爲什麽不去!”
沈清瑤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她雙眼微眯。
“我就不信,傲哥真能做出對不起我的事。”
丫鬟不解:“可是小姐,若大少爺所言非虛,您明日去,豈不是自找難過……”
“難過?”
沈清瑤冷哼一聲,“沒人能讓我沈清瑤難過!”
“若明日,他卓傲真敢親口承認,承認他與沈清璃有一腿……”
“那老娘就親自出手,打斷他的腿,讓他這輩子,都隻能做個廢人!”
丫鬟:“……”
卓傲回到閑王府,在回廊下正好遇上了秦昭月與宋時願。
他連忙收斂心神,上前恭敬行禮:“母親,妹妹。”
秦昭月:“傲哥兒,你與沈姑娘的事,你妹妹都同我說了。”
她輕歎一聲,招了招手,示意卓傲走近些。
“傲哥兒,你是家中長子,性子最是沉穩,有什麽苦處總喜歡一個人扛着,默默承受。可你這孩子,就是太實誠,太重情義,這才容易被人拿捏,平白受欺負。”
“往後,再遇到這等爲難事,定要回來告訴母親。我既是你母親,天大的麻煩,也有我替你頂着,斷沒有讓你在外獨自承受的道理!”
卓傲聞言,喉頭瞬間哽住,随即眼圈有些泛紅,“母親……”
他本以爲會聽到訓斥,責怪他行事不周,爲王府惹來麻煩。
這幾天他也一直在自責。
覺得自己給這個家蒙羞了。
秦昭月見他如此,還以爲自己說錯了話,忙關切問道:“怎麽了傲哥兒?是母親哪裏說錯了嗎?”
“不……不是的!”
卓傲連忙用衣袖狠狠擦了下眼角,試圖掩飾失态,“是兒子……是兒子糊塗!我……我還以爲母親知道了,定會怪我行事不端,給閑王府惹來了是非……”
“胡說!”
秦昭月看着卓傲,“你雖不是我親生,但你既喚我一聲母親,我便有護你之責。”
“别說此事并非你主動惹的麻煩,便就是你犯了錯,也要記得回來跟我們說。”
“你記住,無論何時,無論何事,哪怕天塌下來,我與你父親,永遠都是你們兄妹最堅實的後盾!”
秦昭月這話說完,卓傲徹底紅了眼。
“……嗯,兒子記住了!”
卓耀正巧從外面回來,一眼就看到他大哥紅着眼圈的模樣,頓時驚得瞪大了眼睛,大呼小叫道:
“大哥!你……你你你……你居然把母親給氣哭了?!不對……是你被母親罵哭了?!”
天老爺,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他大哥被罵哭的樣子。
圍着卓傲轉了一圈: “我的個天菩薩,這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啊!以前爹罰咱倆跪祠堂,跪得我鬼哭狼嚎,你可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硬漢啊!大哥,你究竟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
聽到弟弟這不着調的話,卓傲迅速收拾好情緒,一個帶着警告意味的淩厲眼神立刻甩了過去。
“你還好意思問我?你又跑去哪裏鬼混了,這麽晚才回府!”
卓耀被他瞪得縮了縮脖子,打着哈哈:“我啊?我能去哪兒,我當然是去找我那幾個好兄弟探讨人生……”
“探讨人生?”
卓傲眉頭緊鎖,語氣帶着長兄的威嚴,“卓耀,我跟你說了多少次,離你那群狐朋狗友遠一點!他們……”
“哎喲!又來了又來了!”
卓耀一見大哥又要開始長篇大論的教導,立刻雙手捂住耳朵,耍賴般地嚷嚷:“聽不見聽不見!大哥你比廟裏的老和尚還能念經,我腦袋都要炸了!”
他一邊說,一邊蹿到宋時願身後,把她當成了擋箭牌,探出腦袋求救:
“好妹妹!快!你醫術高明,有沒有那種能讓人暫時閉嘴的清心丸?快救救你二哥我吧!大哥這念叨的功夫,堪比魔音貫耳,我快要陣亡了!”
說完,他又可憐巴巴地看向秦昭月,試圖禍水東引:
“母親!您剛剛是不是在教訓大哥?您千萬别停!請繼續!務必把他牢牢按住,免得他一會兒又來找我的麻煩!”
“卓耀!”
卓傲見他越說越離譜,臉上挂不住,作勢便要抓他去抄書。
卓耀“嗷”一嗓子,邊跑邊喊:“救命啊!大哥惱羞成怒要殺人滅口啦!”
兄弟二人一個追一個逃,在回廊下鬧得雞飛狗跳。
宋時願和秦昭月看着這一幕,不由相視一笑。
王府的管家在一旁侍立着看着這一切,嘴角帶笑。
王府,已經好久沒這麽熱鬧過了。
……
當天晚上。
閑王正好回來吃飯。
一家人剛在飯桌前坐定,閑王便忍不住開始訴苦。
“皇上如今是越發精明了,知道本王重回朝堂,恨不得把積壓十年的奏折都扔給我!他自己倒好,躲在宮裏偷閑,害得我連陪我家阿月賞花喝茶的時間都沒了!”
秦昭月嗔怪地睨了他一眼,臉頰微紅:“孩子們都在呢,你胡謅些什麽。”
閑王卻理直氣壯:“這有何不能說?咱們做爹娘的鹣鲽情深,正是給他們樹立榜樣!讓他們日後成了家,也知道該如何疼惜自己的另一半!”
宋時願被這份直白的恩愛甜到,笑着問:“看來義父與皇上的關系,非比尋常?”
沒等閑王回答,卓耀立刻搶過話頭,壓低聲音。
“妹妹你有所不知,當年若不是父親志不在此,一心隻想當個逍遙閑人,那把龍椅啊,先皇原本屬意的繼承人選,可是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