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欣捋了捋流蘇,翻個白眼轉身離開,“富察儀欣四個字也是阿哥能叫的?阿哥喚四嫂即可。”
四嫂。
胤禵心頭一陣羞赧,惡狠狠追上去。
蘇培盛見狀趕緊出聲,笑着點頭哈腰。
“哎呦,阿哥吉祥。福晉,王爺等您一同給娘娘敬茶。”
胤禛看着窈窕纖細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又看到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胤禵,目光沉了沉。
接下來一切都有條不紊,敬茶,賞賜。
德妃本來想給儀欣個下馬威,但是胤禛護着,甚至威脅她,她自然要面上裝得和藹。
爲了表示滿意,德妃笑着留儀欣和胤禛在永和宮用午膳,午膳期間,康熙還在賜了膳。
儀欣一頓飯隻埋頭吃,一句話也不想說,十四阿哥沒話找話她也裝聽不懂,德妃笑着讓她吃慢點。
什麽?吃慢點?吃慢點什麽時候能走。
一直折騰到午後,儀欣才恹恹不樂坐在回府的馬車上。
本來晨起就不高興,如今在外面淋了雨,遭人欺負,更是想躲起來哭一會。
她憋不住話,忍不住埋在胤禛肩膀上,收起強顔歡笑,嗚嗚咽咽地問:“王爺,我是不是被讨厭了?”
她從沒聽過這麽重的斥責。
胤禛猶豫一瞬,順從心意慢慢抱住她,輕輕吻一下她的側臉。
“沒有,她讨厭的不是你。”
儀欣有點暗戳戳記仇,但是從來不内耗,簡單來說,可以解釋爲沒心沒肺。
反複回想旁人讨厭她的事情簡直是不斷傷害自己。
反正他們不喜歡她,肯定是他們的錯。
她回到王府随即更衣安心睡回籠覺去了。
胤禛還怕她窩心,一路上抱着她思慮如何安慰她,看她在縮在榻間酣眠,又好笑又無奈。
她真的很容易讀懂。
儀欣帶到陪嫁許多丫鬟小厮,有的替她看顧中饋,有的爲她打理陪嫁鋪子,剩下的便是照看她的日常起居。
雍親王府人口簡單,她嫁過來當日,掌管中饋的佟嬷嬷便将對牌送到儀欣手中。
隻是胤禛不适應府中這麽多丫鬟,如今正蹙眉拘謹挨着儀欣坐在床榻沿上,讓丫鬟退出去。
儀欣感受到熱乎乎的東西,拱兩下就蹭着抱住胤禛的腿,嘴巴不自覺輕蠕動。
胤禛彎唇,将手搭在她肉乎乎的臉上,輕輕捏了捏。
“誰允許這麽愛撒嬌的?”
胤禛不習慣白日睡覺,倚在床頭讀策論,儀欣穿着肉粉色寝衣,蹭得淩淩亂亂,或許是感覺冷了,她蹭着埋進被衾裏,來回蠕動。
書讀得格外慢,他覺得有些煩躁。
胤禛将書搭在被衾鼓起的一團上,湊近将那團薅到懷裏。
不耐煩拍了拍,冷淡開口吩咐,“不許亂蹭了。”
儀欣反而抱住他的腰,在某人懷裏呼呼繼續睡。
睡到近黃昏,胤禛都有些恍惚,懷疑自己的記性,難不成昨夜她真的沒睡好嗎?難不成昨夜是她一夜沒睡嗎?
“王爺…”一道嬌軟又有些啞的聲音從被衾裏鑽出來。
“給我倒杯水。”
胤禛一頓,他…還要給她…倒水。
接過遞來的半盞溫水,咕咚咕咚喝掉,儀欣有禮貌地說:“謝謝王爺。”
“嗯。”胤禛開口,“本王恢複上朝後起得早,日後會住在前院。”
他不喜歡丫鬟伺候,習慣久居前院,書房在前院,上朝議事前院也方便,日後也不會因爲上朝太早吵到她。
儀欣一呆,指了指自己。
我呢?
胤禛看她軟乎乎又不太聰明的樣子有點想笑,指尖戳戳她的臉,又戳戳。
儀欣搖搖腦袋,窩到床榻深處,不信任瞅着胤禛。
胤禛挑眉坐在床榻,聽到一個意料之中的問題。
“王爺,你不會是在前院藏女人了吧?”
“福晉可以随時查。”
儀欣倒是不在意王爺納妾的事情,她阿瑪叔父哥哥都有妾室,這種事情她沒什麽好阻止的,但是儀欣思索半晌還是自以爲全面的叮囑一句。
“藏女人沒什麽大事,不可以藏男人。”
“……”
“要不然藏嚴實也可以,否則傳出去妾身可沒法見人了。”
“……”
胤禛揉了揉額角,随意“嗯”一聲。
……
儀欣欣喜發現,成親真不錯。
王爺休息五日,除了第三日陪她回門,他們在富察府待了一整日以外,她可以日日都同他一起出門用膳,每天都能偶遇阿瑪和額娘。
春意樓的飯菜,城西糕點鋪的小點心,她吃不完可以打包滿滿當當回府。
她覺得很自由,從前十多年都沒體會過這般自由。
她學過管家,草草翻閱過王府賬冊,深深吸氣。
這麽多銀子!!
怎麽會這麽多!
佟嬷嬷笑着解釋說,王府隻有王爺一個主子,也沒有丫鬟侍女,王爺生活并不奢靡,平日裏并無大額支出。
佟佳皇後将大筆嫁妝留給了當時尚且十一歲的王爺,其舊人幫忙打理,年年有不菲進賬。
儀欣乍富!
王爺将管家權力都交給她,并且直言公中銀兩任意支出,無需動用她的嫁妝。
雍親王府比她學得管家事宜更好上手,前院王爺自己把持着,後院的事情儀欣從富察府帶來的晴空做得得心應手。
她在正院榕樹下架了一架秋千,白日可以窩在秋千上曬太陽。
王爺什麽都會,秋千架上簪的花卉是王爺設計後交予繡娘趕制的。
她每次窩在秋千裏,就像是蝴蝶滌蕩在花海。
她和他每天一起吃飯一起睡覺,晚上抱着王爺還可以親親,可以咬他的肩膀,蹭蹭他裸露的胸膛,聽他沙啞的呼吸。
每次咬完他的胸膛,仰頭偷看他時,總能握住他微眯眼眸裏釀起的笑意還有微勾的唇角。
抱着暖烘烘的身體睡覺都覺得香香的,每晚都會做清甜的美夢。
她記性還不錯,幼年時總是愛和阿瑪哥哥們撒嬌,騎在他們身上騎大馬,習慣性讓他們抱着到處溜達。
額娘曾經教導她,女大避父,女大避兄。當她六歲時,額娘拒絕男人随意抱着她,其實,那時候尚算年幼的她非常失落。
額娘溫柔告訴她,因爲阿瑪和哥哥們的懷抱永久屬于他們的妻子,她們隻是暫時借給年幼的儀欣靠一靠。其實天地很公平,儀欣也會找到永久屬于自己的懷抱。
儀欣看着自己的指尖,發現她在愣神。
“福晉,王爺明日上朝,今夜宿在前院了。”蘇培盛特意回禀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