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有何事明日再說。”
胤禛身上披着幽藍色雲紋外衣,沉默一瞬,吩咐蘇培盛,“把汀蘭院打掃出來,供十四貝勒休息。”
“站住,爺沒空休息!”
老十四起身,一把拉着胤禛胳膊,“趕緊回京城,皇阿瑪大怒,要将九哥囚禁于養蜂夾道,快,快随我回京,跟皇阿瑪求情。”
老九在禦前侍茶宮女中安插人手刺探帝王心意,那宮女房間内搜出五千兩銀票,康熙手下親衛在今晨便将老九扣留于宮中,大怒要将老九囚禁于養蜂夾道。
此事未曾證據确鑿,老九自然一句話不能承認。
老十奔波聯系重臣和宗親,八阿哥連同八福晉爲老九消除證據,老十四連夜趕來喚胤禛回京求情。
胤禛掙脫老十四手腕,淡漠開口,“你不提前因後果,連夜硬闖本王别院,老十四,你是瘋了嗎?”
養蜂夾道。
若是老九借老十三之手安插勾欄女子,迷惑太子之事成功。
誰在養蜂夾道還不一定呢。
老十四罕見說句軟和話,喘氣又拉住胤禛,“四哥,九哥是…做了點錯事,你最得皇阿瑪喜愛,咱們兄弟們一同求求情…”
胤禛擡手打斷,一下子抓住重點。
“什麽錯事?”
老十四豁出去了,若是任由皇阿瑪發落九哥,前因後果總歸人盡皆知。
“皇阿瑪的侍茶宮女是…九哥的人。”
胤禛冷笑,甩袖後退,“不忠不孝的東西,本王如何能和他同流合污。”
老九監視帝蹤,康熙盛怒之下,求情者可視爲同黨。
這跟老十四莽撞頂撞皇帝罪責不同,胤禛替老十四求情擋劍,那是全了康熙的名聲。
“四哥!”老十四急了,“要打要罰,也要有個緩沖,至少求皇阿瑪從輕發落吧。”
胤禛擡眼淡淡看老十四一眼,抿唇後退,擡手一揚,示意他自便,轉身就要離開。
老十四說什麽也不能讓胤禛作壁上觀,康熙對四哥如今仍有虧欠,他和八哥十哥加起來,求情也沒有四哥管用。
他莽撞上前拽住胤禛左臂,胤禛悶吭一聲,用力卻掙脫不開,胳膊肘撞擊老十四胸膛。
老十四旁的本事沒有,就是一膀子力氣,反手鉗住胤禛雙手。
“四哥,幫幫九哥吧。”老十四手上力道不減,語氣卻誠懇哀求。
胤禛暗衛隻聽自家王爺命令,不敢輕舉妄動。
“貝勒爺,我家王爺身上還有傷!”蘇培盛帶着兩個小厮拉架,卻不敢近身。
話音未落,胤禛咬牙轉身,忍着左臂疼痛,轉身一腳将老十四踢翻在地,後退兩步捂住左肩。
原本披在胤禛身上的外衣落在地上。
胤禛衣裳散亂,鎖骨處衣裳被老十四扯開。
冷白鎖骨下齒痕紅痕交錯,惹人無端想到貓兒似的胡鬧的人兒。
“你…你們…”老十四站起來,錯愕看着胤禛頸間大片暧昧紅痕,指尖發抖,一時間忘了說什麽。
“怎麽了?”
胤禛緩緩扯唇,桃花眼冷瞥他一眼,慢條斯理整理穿戴好寝衣。
“你…!你不是…?”
你不是不近女色嗎?
你和富察儀欣睡了?!啊???!
老十四雙目猩紅,在心裏崩潰嘶吼,在原地崩潰轉兩圈,跺跺腳,沖過去抱住胤禛,往别莊正門處扯。
“今晚,你說什麽都要回京!”
老十四分不清是要帶四哥回去求情,還是要分開四哥和富察儀欣。
“胤禵,你别在本王這裏發瘋。”
胤禛手肘使勁撞擊老十四側臉,心中算計着巧勁,撞得老十四抽疼,一腳踩在老十四腳上,老十四疼得松開他。
胤禛垂眸笑笑,薄唇納悶吐出幾個字,“你生什麽氣呢?”
“爺沒有生氣!你回不回京城!”
老十四咬牙切齒,血氣上湧,一拳狠狠招呼在胤禛肩膀上,胤禛退後一步,擡腳踹老十四。
兄弟二人誰也不讓誰,當即扭打起來,侍衛一窩蜂沖上去拉架又怕傷了金尊玉貴主子爺。
老十四打紅了眼,瘋得不像話,蘇培盛見拉不開兩人,強忍着發抖在老十四身上狠狠踹兩腳,又手忙腳亂替自家王爺擋着。
胤禛武功不敵老十四,悶吭一聲,掙脫開他,唇角溢出血來,嘴裏腥甜偏頭要吐出血唾沫。
輕輕笑出聲來,胤禛吐出幾個字,“蘇培盛,傳太醫。”
“王爺!”
胤禛喘着粗氣擡眼,身前已經擋住一個單薄淡粉色嬌弱身軀。胤禛咽下喉嚨裏的血,第一反應是将披着的衣裳裹在她身上,“沒事,外面冷,先回去。”
“富察儀欣!你摻和什麽?”老十四大吼一聲,囫囵抹一把眼睛,想湊近點,又覺得她擋在胤禛身前很刺眼,還是下意識後退一步。
儀欣瞪着胤禵猩紅的眼睛,看到胤禛唇邊含血,喉嚨裏溢出哭腔,咬牙上前掄圓胳膊甩了胤禵一巴掌。
胤禛沒想到她敢跟急眼的老十四動手,下一秒反應過來把她護到身後,将腕間佛珠套在她的手腕上。
“儀欣,先回去,聽話。”
向來不可一世的貝勒爺被女人打了,第一反應是擡手将巴掌甩回去,又意識到什麽,撂下揚起的手,愣愣确認一句,“你打我?”
儀欣還沒平複下來怒氣,胸膛起伏,哭着沒什麽氣勢的罵了句從話本子上聽來的髒話。
“你算什麽東西,我富察儀欣打得就是你!”
“我們認識五年,你爲了他,你打我?”老十四嘶吼,悶吭吐出一口血來,說不上來氣得,還是被打的。
毋庸置疑,他夜闖胤禛别莊,拉偏架就夠他喝一壺,面上不顯,他内裏比胤禛傷得重很多。
“叽叽歪歪!”儀欣從胤禛身後沖出去,要再打胤禵。
胤禛低頭牢牢抱住她,護在胤禵看不見的地方,回頭靜靜擡眸看一眼胤禵。
“你簡直有毛病,我不想看見你。”儀欣在胤禛懷裏掙紮,像是禁锢在籠子裏的小獸。
老十四踉跄一步,雜亂的場景走馬燈一樣回放,可能是怕聽見那人哭腔裏的“滾”字,他落荒而逃。
……
儀欣眼睛紅成兔子,守在胤禛床榻前,捧着藥碗自己喝藥,眼淚啪嗒啪嗒落到黑乎乎的湯藥裏。
“好了,不哭。”胤禛朝她張開胳膊,示意她到懷裏來,“沒受什麽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