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一眼偏殿内的人,林答應的臉腫得不能看,老八福晉和老四福晉靜靜站着,老十四也在,地上還跪着乾清宮的太監。
這都什麽跟什麽?
“萬歲爺…四福晉她…”林答應嬌弱膝行到康熙面前,哭哭啼啼哽咽說委屈。
“皇阿瑪,兒臣喘不上氣,您先讓她出去可以嗎?”胤禛跟在康熙身後,未進偏殿,面色已然慘白,虛弱扶着門框,沖着康熙慘淡笑了笑。
趁着儀欣焦急跑到他身邊,胤禛聲音含在喉嚨裏,隻用她聽得見的聲音小聲說:“打了就打了,沒什麽事,回府再算賬。”
儀欣乖巧點點頭,有恃無恐,此時恨不得沖上去再踹她兩腳。
康熙見胤禛面露不适,看一眼地上跪着的林答應,冷淡說:“先帶林答應出去。”
“皇上!?”林答應錯愕,若是不能先發制人就全完了。
“拉出去。”康熙揮了揮手。
再寵愛的女人,也比不上他的兒子重要,況且隻是個答應。
偏殿清淨了。
“究竟是怎麽回事?”康熙沉聲問。
姚虞情緒不太對勁,她有些不敢說話,若是此時開口是哭腔,實在難堪,胤禩握住她的手,把人擋在身後。
胤禛淡淡擡眼,笑了笑說:“不妨讓老十四說吧。”
“老十四,你來說!”
老十四大馬金刀坐下,還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掉,大大咧咧一揚手,放聲說:“皇阿瑪,您真得謝謝四嫂。”
“你那個小答應跟乾清宮的太監做對食了,在假山後私相授受,四嫂和八嫂撞上了,四嫂宅心仁厚,賞了她兩巴掌。”
他沒聽到前面的話,但是他好歹也是宮裏長起來的,小宮嫔依附禦前太監的事見得多了,光看那場面就知道怎麽一針見血禀告皇阿瑪。
儀欣一言難盡看向老十四,老十四讨賞般沖她挑眉,仿佛在說不客氣哈。
胤禛唇角一點點落下,面不改色看着儀欣和老十四對視,佛珠輕輕撚了撚。
“嘭——”得一聲,康熙氣得眼前一黑,茶盞摔到老十四面前,“放肆!”
老十四認真點點頭,混不吝重複一遍,“皇阿瑪,真的!您别不信!”
偏殿内跪着的太監鬼哭狼嚎起來,他在禦前當差,康熙記性極好,甯可錯殺,絕不放過。
偏偏姚虞在老八身後向前一步,微微偏頭,惡劣扯了扯唇,垂着眼說:“皇阿瑪,真的。”
胤禛誠懇溫和建議,“皇阿瑪,爲了嘉獎福晉和八弟妹,您不妨替她們的酥閣寫個匾額或者楹聯吧?”
康熙:……
怎麽發展到獎勵這一步的?
…
雍親王府。
胤禛坐在軟榻上,一言不發。
隔着镂花窗逃匿而來的光線掠過他優越的眉骨,緊抿的唇角,忽明忽暗落在他的蟒袍上,将胸膛前的金線銀線照得波光粼粼。
儀欣梳洗過後,老老實實站在胤禛面前。
“富察儀欣,本王在宮中說什麽了?”胤禛淡淡開口。
儀欣笑眯眯彎唇,脆聲回答,“王爺說,打就打了,沒什麽大事!”
胤禛慢悠悠擡眼,嗤笑一聲,“後半句。”
回府再算賬。
儀欣後退一步,裝傻充愣說:“啊?有後半句嗎?後半句…不記得了。”
胤禛摘掉腕間佛珠,笑一下将她拎到床榻上,非常耐心的說:“那便做到儀欣想起來。”
床幔解落,胤禛有些煩躁扯掉蟒袍,随意扔到地上,桃花眼看着她淚眼朦胧模樣,心裏愈發暴露侵占的意圖。
他占有欲強的時候就是想做。
她也替郭絡羅氏出頭,他不高興。
況且,她已經答應他不再親自動手,如今遇上郭絡羅氏的事情,把他說的話都忘了。
還有老十四,視線在她身上好似挂了鈎子,跟狗一樣,到處搜羅她的身影。
他不高興。
非常不高興。
儀欣覺得他情緒不太對,胳膊纏住他的腰,在他耳邊小聲複述說,“王爺說回府再算賬。”
“儀欣想起來了,本王也想做,怎麽辦呢?”胤禛眸色漆黑,喉結輕滾,閉上眼深吸她的氣息,偏頭眯着眼慢慢吐出來。
儀欣無措看着胤禛,覺得他此刻猶如一頭兇猛的獅子,暴戾恣睢的情緒在空氣中氤氲着。
“王爺…你不高興嗎?”
“對,你會哄我嗎?”胤禛不諱承認,手臂墊到她的腰後,輕輕喚她的名字。
霎那間,他的動作一僵,儀欣膽子很大。
“我會哄你哇。”
儀欣有些笨拙,她眼睛霧蒙蒙地看着胤禛,羞惱嗚咽一聲,晃晃他的手臂。
胤禛低頭慢慢笑出聲來。
“不着急,本王教你。”
胤禛引導着她。
胤禛又抿唇笑,故意問:“那小乖怎麽哄哄本王呢?”
儀欣語不成調,薄霧般摸了摸他的臉,指尖蹭過他的眉骨,還是哄着他說,“你别不高興,好不好?”
胤禛心裏煩躁失落的情緒霎時落下去一些,低下頭蹭了蹭她的鬓發,在她耳邊輕聲問:“還有呢?”
還有?
儀欣茫然望着他,琥珀色眸子含着淚。
她連他爲什麽不高興都不知道。
哦,知道一點,他不讓她親自動手打人,怕她吃虧。
見她不理他,胤禛稍微…。
“啊…”儀欣茫然說,“王爺,我不知道…不知道怎麽哄了…”
胤禛捏捏她的手,輕聲問着:“小乖,想不想*一下我和你?”
“想。”
儀欣感覺她也有點喝醉了,精神醉醺醺的,她覺得今晚王爺喝得酒都通過他吐出的氣灌到她的胃裏。
她緊張得蜷縮手指,胤禛拍了拍她的手背,讓她别緊張。
*
他心裏很難受,徹頭徹尾在懲罰自己小心眼,額角汗珠滴下,落到她的頸間。
半晌。
儀欣莫名其妙也來了情緒,仰着頭掐着他的鎖骨上,又忍不住哭出聲來,威脅說,“王爺,你得給我很多壓歲錢。”
胤禛脊背舒緩,嗓音暗啞低沉,“壓歲錢…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