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與小毛球結成平等契約,蘇棠感覺一股溫和卻精純的力量順着那無形的紐帶,緩緩反饋自身。
這股力量不像她磕磕絆絆吸收的天地靈氣那般難以掌控,反而如臂指使,自然而然地融入她的四肢百骸,最終沉澱于那片死寂的丹田氣海。
雖然總量依舊少得可憐,大概也就從“忽略不計”提升到了“勉強能看見”的水平,但确确實實是增長了!而且運轉起來,似乎比之前順暢了那麽一絲絲。
“這就是養寵物的好處?還能反饋修爲?”
蘇棠又驚又喜,把正在她腳邊打滾、露出軟軟肚皮的毛球撈起來,rua了把它毛茸茸的腦袋。
“毛球啊毛球,你可比那破功法好用多了!”
更奇妙的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毛球簡單直白的情緒——餓了、困了、開心、想玩,甚至能通過契約傳遞一些模糊的意念,比如“那邊有好吃的”、“這個人不喜歡”。
雖然無法進行複雜交流,但這種無障礙的溝通感讓她對這個意外得來的小夥伴親近了不少。
毛球也極其依賴她,幾乎成了她的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連她打哈欠犯懶的時候,都會蜷縮在她懷裏一起打盹。
這日,蘇棠正帶着毛球在院子裏曬太陽,拿着一塊下品靈石逗它玩。小家夥對亮晶晶的東西格外感興趣,用小爪子扒拉着,滾來滾去。
突然,院門被人不客氣地“哐當”一聲推開!
之前那個被結界震飛的惡霸弟子趙虎去而複返,這次他帶了兩個同樣獐頭鼠目的跟班,都是煉氣二、三層的修爲。
趙虎臉上還帶着上次吃虧後的不甘和怨憤,他就不信,那長老還能時時刻刻護着這個廢物!
“蘇棠!給老子滾出來!”趙虎叉着腰,氣勢洶洶,“别以爲有長老護着你就了不起!識相的,把長老賞你的丹藥靈石都交出來,再讓哥幾個進去搜搜那株靈芝,否則……”
他話音未落,原本趴在蘇棠腳邊玩靈石的毛球猛地擡起頭。
它雖然幼小,但本能地感知到了來者的惡意。
小家夥立刻丢開靈石,蹿到蘇棠身前,渾身的絨毛都炸了起來,對着趙虎三人發出自認爲極其兇猛的咆哮:
“嗷嗚——!”
然而那聲音奶聲奶氣,毫無威懾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嬌。
趙虎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發出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哪來的小畜生?還沒斷奶吧?也敢學人護主?笑死人了!”
“這小東西炖了應該挺補……”一個跟班猥瑣地笑道。
然而,就在他們嘲笑的同時,一股極其微弱、卻帶着無法形容的古老、尊貴、威嚴的氣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以毛球爲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那氣息一閃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爲是錯覺。
但趙虎三人的笑聲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面對天敵般的巨大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
心髒瘋狂擂鼓,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打顫,冷汗刷地一下就浸透了後背!
那是什麽?!
剛才那一瞬間,他們仿佛看到了一隻頂天立地的洪荒巨獸,正用冰冷淡漠的瞳孔注視着他們這群蝼蟻!
“鬼……鬼啊!”另一個跟班慘叫一聲,褲裆瞬間濕了一片,竟是吓得失禁了!
趙虎也是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面子和靈石,怪叫一聲,轉身就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因爲腿軟還摔了個狗吃屎,磕掉了半顆門牙,卻連滾帶爬不敢停留。
另外兩人更是屁滾尿流,哭爹喊娘地逃了,隻留下地上一灘污漬和空氣中難聞的騷臭味。
從始至終,蘇棠都一臉茫然。
她隻看到毛球很萌地叫了一聲,然後那三個家夥就像見了鬼一樣突然吓跑了?
“毛球,你幹什麽了?”她低頭看向腳下的小獸。
毛球已經收起了炸毛的姿态,重新變得軟萌,親昵地蹭着她的裙角,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呼噜聲,仿佛剛才隻是趕走了幾隻煩人的蒼蠅,并通過契約傳遞來“壞人,趕跑了,開心”的簡單意念。
蘇棠:“……”雖然不明白,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這邊的動靜雖然短暫,卻還是引來了附近巡邏的内門執法弟子。
一隊三人迅速趕到小院外,爲首的是一名身着執法堂銀邊白袍、面容冷峻、氣質肅穆的青年男子。
他剛到門口,就聞到那股尿騷味,又看到地上狼狽逃跑留下的痕迹,眉頭立刻皺起。
目光掃過院内,首先落在了一臉無辜、抱着隻奇怪小獸的蘇棠身上,确認她無恙後,才看向地上那灘污漬,沉聲問道:“此處發生了何事?方才爲何有喧嘩和靈力波動?”
蘇棠正準備開口解釋,那冷面青年的目光卻猛地定格在她懷裏的毛球身上!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冰冷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是執法堂精英弟子,更是掌門一脈的真傳,見識遠超外門弟子。
他雖然無法立刻認出毛球的具體種類,但那小獸身上殘留的、一絲極其淡薄卻至高無上的血脈威壓,以及那雙純淨眼眸中偶爾閃過的靈慧之光,無不昭示着它的不凡!
這絕非尋常靈寵!
再聯想到關于這位外門師妹的種種傳聞——玄誠師叔祖親自引薦、破例收入、甚至暗中布下結界保護,還有之前巡邏弟子上報的“莫名擋開毒箭的玉佩”……
冷面青年看向蘇棠的眼神瞬間變了,之前的公事公辦中,悄然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和探究。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了許多:“蘇師妹,方才可是有人前來滋事?你是否受傷?”
蘇棠搖搖頭:“我不認識……他們自己突然吓跑了。”她指了指毛球,“可能是被它吓到了?”
冷面青年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被這隻幼崽吓到失禁?那幾人恐怕是感受到了他們根本無法承受的東西。
他沒有再多問,隻是鄭重地對蘇棠道:“師妹無事便好。此事我會上報執法堂,日後定會加強此處的巡邏,絕不會再讓閑雜人等驚擾師妹清修。”
說完,他帶着兩名同樣面露驚疑的執法弟子匆匆離去,一回到執法堂,立刻将今日所見,尤其是那隻疑似擁有極高血脈的靈獸幼崽之事,詳細上報。
消息很快如同插了翅膀,先是傳到執法長老耳中,繼而迅速在幾位核心長老和真傳弟子的小圈子裏流傳開來。
“玄誠師弟帶回的那個小丫頭?又弄出動靜了?”
“疑似高等血脈靈獸?主動認主?”
“擋開淬毒暗箭的護身玉佩?玄誠師叔倒是舍得!”
“趙虎那幾人被一絲氣息就吓破了膽?”
一樁樁,一件件,原本隻是覺得此女運氣好些的長老和真傳們,開始真正将目光投向了那個住在偏僻小院、靈根廢柴、卻總能遇到奇事的外門小師妹身上。
這運氣,似乎好得有點過分了?甚至……透着點詭異。
多位内門長老和地位尊崇的真傳弟子,第一次對這個名叫蘇棠的外門弟子,産生了實質性的好奇與關注。
而我們的當事人蘇棠,對此毫無所覺,正拿着一塊新靈石,逗弄着立下“大功”的毛球,思考着晚上是吃辟谷丹呢,還是繼續啃靈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