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衆人不知道的是,今晚還有一人隐在暗處,現在試圖用神念窺探蘇棠根底。
隻是,帶着惡意的神念觸碰到逍遙子留下的護體禁制,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嗡——!”
禁制被觸發,并未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反擊,隻是發出一聲低沉玄奧的嗡鳴。
一股看似柔和、實則蘊含着無上法則之力的漣漪,以蘇棠的洞府爲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這無形波動瞬間掃過整個天衍宗疆域,甚至更遠的虛空。
那道外來神念如遭雷擊,悶哼一聲,帶着驚駭與難以置信,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而這道護體禁制的觸發,精準地傳達到了某個隐秘的深層空間。
閑雲峰地脈深處,一片混沌之氣缭繞的隐秘洞天中。
一位須發皆白,身着破爛道袍的老者,正四仰八叉躺在一塊溫潤青玉上呼呼大睡,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嗯?哪個不開眼的玩意兒,敢碰老夫的‘閑棋’?”逍遙子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
一縷遠比之前那道神念強大、凝練、仿佛蘊含着天地至理的神念,瞬間跨越空間,降臨到了蘇棠的洞府。
這縷神念如同溫和的目光,輕輕掃過洞府内外。
首先“看”到的,就是洞府外那新增的、尚未完全散去的惡意神念殘留氣息。
逍遙子心中輕哼一聲,記下了這筆賬。
随即,神念探入洞府内部。
沒有想象中的嚴陣以待,也沒有驚慌失措。
他的那位記名小徒弟,正躺在雲床上,睡得無比香甜,嘴角還挂着一縷亮晶晶的口水。
懷裏還緊緊摟着那隻同樣睡得肚皮朝天的貔貅幼崽。
旁邊的桌上,擺着沒吃完的靈果核。
洞府内靈氣充盈而平和,哪有一絲一毫被襲擊後的緊張?
逍遙子:“……”
他沉默了片刻,神念中傳來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這小家夥,心是真大,運氣也是真好。
不過,這樣挺好,省心。
他這縷神念并未打擾蘇棠的好夢,隻是如同最細緻的工匠,悄無聲息地在她原有的洞府禁制上,又疊加了數層。
一層主隐匿,讓洞府氣息徹底與閑雲峰融爲一體,難以探查。
一層主防禦,足以抵擋元嬰後期修士的全力攻擊。
還有一層則帶着玄奧的反彈法術,誰再敢強行窺探,必遭反噬。
做完這一切,逍遙子的神念并未立刻收回,而是悠悠然地,直接聯系上了主峰大殿内的清虛掌門。
清虛掌門正在處理宗務,腦海中突然響起那熟悉又讓他頭皮發麻的慵懶聲音,吓得他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小清虛啊。”
“師……師叔祖!您老人家有何吩咐?”
清虛掌門趕緊在心中恭敬回應,冷汗差點下來。
這位老祖宗幾百年不聯系他一次,每次聯系都沒好事。
“老夫那個不成器的小徒兒,”逍遙子的聲音慢悠悠的,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剛才好像有隻小蒼蠅想叮她,被老夫拍走了。”
清虛掌門心裏一咯噔,他竟然絲毫未察覺有外敵窺探宗門?而且還是針對蘇棠師姑的?
“是弟子失察!請師叔祖恕罪!”他連忙請罪。
“罷了,跟你沒關系,是外邊來的。”逍遙子懶得解釋,“老夫就是告訴你一聲,這小丫頭,你們給老夫看好了。她在宗門裏,愛怎麽玩就怎麽玩,捅破了天也沒事。但是——”
他語氣微微一頓,清虛掌門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讓她少了根頭發,受了半點委屈,老夫唯你是問。聽明白了?”
那聲音依舊慵懶,但其中蘊含的護犢之意和霸道,卻讓清虛掌門這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脊背發涼。
“明、明白!弟子明白!請師叔祖放心!弟子定當竭盡全力,護小師姑周全!”清虛掌門連忙保證。
此刻,他心裏已經把蘇棠的地位提升到了宗門最高保護級别,甚至超過了那些閉關的太上長老。
這位小師姑,簡直就是個移動的祖宗。
“嗯,沒事了,你忙吧。”逍遙子的神念來得快,去得也快,仿佛隻是随口吩咐了一件小事。
清虛掌門卻久久無法平靜,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立刻傳下數道密令,進一步加強宗門警戒,尤其是閑雲峰周圍的防護,同時嚴查近期所有外來人員信息。
而洞府内,睡得迷迷糊糊的蘇棠,似乎做了一個很短的夢。
夢裏有個聽起來很懶散、但又挺溫和的聲音在對她說話:
“小家夥,玩得不錯……繼續好好玩,天塌下來……有高個子的頂着……”
那聲音帶着笑意,漸漸遠去。
蘇棠咂了咂嘴,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嗯……師父……人還挺好……”
她甚至沒意識到那是夢,還是現實,隻覺得心裏暖洋洋的,睡得更沉了。
不知過了多久,蘇棠才悠悠轉醒。
她坐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隻覺得神清氣爽。
想起那個模糊的夢,她摸了摸下巴:“看來我這個便宜師父,雖然沒見過面,但人還挺關心徒弟的嘛。”
心情大好的她,看着旁邊也剛醒來、正用爪子揉眼睛的毛球,覺得小家夥今天格外順眼。
“毛球,今天還是這麽乖!來,獎勵你的!”她大方地取出盛放萬年靈乳的小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遞到毛球嘴邊。
毛球眼睛瞬間亮了,小舌頭一卷,便将那滴精純的靈乳吞下。
小家夥滿足地眯起眼睛,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靈光,親昵地蹭着蘇棠的手。
蘇棠看着它,笑得眉眼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