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部落掌握了穩定産出“白鹽”的消息,迅速傳遍了平原每一個角落。
起初是懷疑,但當第一個膽大的小部落,用十張上等獸皮從蒼狼部落換回一小袋雪白晶瑩的鹽時,所有的懷疑都化爲了瘋狂。
河流上下遊,山林内外,無數部落聞風而動。
他們帶着自己最珍貴的物品,浩浩蕩蕩地湧向蒼狼部落。
色彩斑斓的鳥類羽毛、溫順的幼崽、打磨光滑的寶石、厚實柔軟的皮毛、甚至是部落裏最美貌的少男少女……
這一切隻爲了換取那能讓人有力氣、讓食物變美味、甚至能保存食物的鹽。
蘇棠的山洞,原本還算寬敞,如今卻快要被各種貢品堆滿了。
色彩豔麗的羽毛被做成了巨大的扇子,由阿彩在旁邊輕輕爲她扇風。
最柔軟的皮毛一層層墊在她的“寶座”和床鋪上,讓她躺上去如同陷入雲端。
各種晶瑩的寶石和漂亮的貝殼被孩子們串成項鏈和挂飾,恭敬地獻給她,雖然她覺得硌得慌,但還是意思性地留了幾件。
而那些被獻上的少男少女,則被蒼狼安排去了别的崗位勞作,蘇棠可沒興趣搞這一套。
她看着山洞裏越堆越高的東西,第一次在這個世界體會到了“有錢也煩惱”的感覺。
“阿彩,”她懶洋洋地指着那堆幾乎要碰到洞頂的皮毛,“挑些最軟的留着,其他的,分給部落裏的老人和孩子過冬用。”
“還有那些羽毛,看看誰家孩子喜歡,拿去玩吧,堆在這裏怪占地方的。”
阿彩依言去辦,很快,部落裏響起了孩子們拿到漂亮羽毛的歡呼聲,老人們撫摸着柔軟皮毛留下了感激的淚水。
蘇棠“神使”的仁慈之名,随着鹽的傳播,一同遠揚。
族長蒼狼和老祭司如今對蘇棠已是言聽計從。
鹽田的運作已經完全步入正軌,部落不再爲生存發愁,實力和财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脹着。
他們開始有計劃地用鹽換取急需的物資,比如銅礦石、更堅固的木料,甚至是一些其他部落獨有的作物種子。
蒼狼部落以一種讓周邊所有部落瞠目結舌的速度,脫胎換骨。
而這一切的核心,依舊是那個每日裏大部分時間都顯得慵懶随性的神使。
此刻,蘇棠正對着一個用整塊巨大白玉雕琢而成的“浴缸”發愁。
這是一個沿岸部落進貢來的,據說是他們祖傳的聖物,爲了換鹽,咬牙獻了出來。
東西是好東西,蘇棠也能想象泡在裏面的舒适。
但……這一整塊有她兩個半人高啊……
“太大了,搬進來費勁,燒水更費勁……”她小聲嘀咕,最終還是遺憾地放棄了,“算了,還是讓阿彩用木桶打水擦洗吧,省事。”
她這邊煩惱着貢品太多,生活瑣事太麻煩。
而在平原的另一端,黑山部落的營地氣氛卻緊繃得一觸即發。
族長巨岩聽着探子回報蒼狼部落如何門庭若市,如何用鹽換取了海量物資。
再聽到連最弱小的部落,現在都敢對他們黑山戰士側目而視時,心中的怒火和貪婪交織,幾乎要将他吞噬。
“不能再等了!”巨岩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留下淺淺的拳印,“蒼狼部落靠着那個神使和鹽,越來越強!等他們消化了這些力量,平原上将再無我們黑山部落的立足之地!”
他環視着帳内同樣眼紅又焦躁的戰士們,猛地抽出腰間的石斧,發出低沉的咆哮:
“召集所有能戰鬥的人!帶上最鋒利的武器!我們要去接收蒼狼部落的鹽田,還有他們的神使!”
戰争的陰雲,伴随着黑山部落集結的号角,沉沉地壓向了正在蓬勃發展的蒼狼部落。
蘇棠正試着用一塊漂亮的碧色寶石對着陽光看,忽然沒來由地覺得洞外似乎過于安靜了,連鳥叫聲都稀疏了許多。
她放下寶石,微微蹙眉。
黑山部落傾巢而出的消息,像一陣凜冽的寒風,瞬間吹散了蒼狼部落因富足而帶來的暖意。
整個部落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婦孺被迅速安排到營地最深處相對安全的地方,強壯的戰士則紛紛拿起打磨鋒利的石斧、長矛,臉上混合着緊張與決絕。
部落探子像幽靈一樣不斷往返,帶回黑山部落越來越近的消息。
族長蒼狼的眉頭鎖成了深深的“川”字,他與幾位狩獵隊長和老祭司圍在一起,面前是蘇棠提議制作的簡陋戰争沙盤。
他們激烈地讨論着防禦策略。
營地周圍新設置的“預警之陣”被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空氣中彌漫着鐵鏽味般的戰争氣息,連阿彩給蘇棠按摩的手,都帶上了不自覺的顫抖。
“神使大人,”阿彩的聲音帶着哭腔,“他們說……黑山部落來了好多好多人,比我們所有戰士加起來還多……他們很兇殘……”
蘇棠正半眯着眼,享受着一碗熱乎乎的懶人湯。
聞言,她慢悠悠地放下陶碗,舔了舔嘴角。
“哦。”她應了一聲,似乎并沒太在意人數的多寡,反而問了一個讓阿彩愣住的問題:“他們打架,大概要打多久?會不會影響我們中午吃飯?”
“啊?”阿彩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
守在洞口的雷牙聞言,轉過頭,看着蘇棠那副平靜表情,緊繃的心弦不知爲何,也莫名松了一絲。
他沉聲道:“神使放心,我等必誓死守護,絕不會讓敵人驚擾您用膳。”
蘇棠點了點頭,看上去很滿意這個答案。
“那就好。”
她确實不怎麽擔心。
經曆了那麽多大風大浪,眼前這種原始部落的械鬥,在她看來,陣仗或許唬人,但本質上……也就那樣。
更何況,她這條鹹魚,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裏找到躺赢的路子。
她歪着頭想了想,又問:“那個黑山部落,他們平時……吃得怎麽樣?”
這個問題更是天馬行空,連雷牙都怔了一下。
老祭司剛巧走到洞口準備請示,聽到這個問題,也是不明所以。
“黑山部落居于貧瘠黑山,狩獵艱難,食物匮乏,經常吃酸澀野果和粗硬肉幹,遠不如我部落如今……”老祭司雖然疑惑,還是恭敬回答。
“食物匮乏啊……”蘇棠若有所思,手指輕輕敲着膝蓋,“那就是……很容易餓喽?”
她腦海裏閃過之前系統商城驚鴻一瞥的某樣東西,一個模糊的念頭,逐漸清晰起來。
“蒼狼,”她看向一臉凝重的族長,“不必過于憂心。明日,按我說的準備些東西便是。”
蒼狼和老祭司對視一眼,雖然心中依舊沉重,但蘇棠那平靜無波的态度,以及過往一次次“神迹”帶來的絕對信任,讓他們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請神使吩咐!”兩人齊聲道。
蘇棠招了招手,讓他們湊近,低聲說了幾句。
随着她的話語,蒼狼臉上的凝重逐漸被一種錯愕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老祭司更是撚着胡子,眼中充滿了困惑,但最終還是選擇絕對的服從。
“這……神使,此法……真能退敵?”蒼狼忍不住确認了一句。
蘇棠打了個哈欠,重新窩回柔軟的獸皮裏,慵懶地閉上眼。
“試試看呗,總比打得血流成河,影響我躺平強。”
洞外,戰争的腳步聲和撕打聲越來越近。
洞内,即将主導這場戰争走向的神使,卻仿佛隻是安排了一場尋常的聚會。
雷牙握緊了手中的長矛,看着蘇棠恬靜的睡顔,眼神堅定。
無論如何,他絕不會讓任何敵人,踏入這山洞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