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盯着後台那串數字，第一個念頭是：這數據是不是出BUG了？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一百一十多萬？！
她揉了揉眼睛，又仔細數了一遍。
沒錯，光是那個叫【鳳傲天】的用戶，就貢獻了一百一十萬。
再加上零零總總其他觀衆的打賞，總額逼近一百二十萬。
直播時長……四個多小時？
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平均在線人數峰值竟然沖破了十五萬？
禮物收入遠超五萬，是一百二十萬！
公司要求的兩個硬性指标，在她一場“沉浸式睡覺”直播中，被碾壓式超額完成。
“哦，任務……完成了？”蘇棠喃喃自語，聲音裏還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不确定的茫然。
這錢賺得，比在西幻世界當神明代言人還容易，至少那次還得偶爾配合演一下神迹呢。
這時，手機的震動再次變得瘋狂。
屏幕上“玲姐經紀人”的名字執着地閃爍着，後面還跟着幾十個未接來電和一堆來自陌生号碼的短信。
蘇棠懶得接，直接劃掉了來電，點開了微信。
玲姐的聊天框已經被紅色的未讀消息填滿。
最初是下午的幾條，語氣是慣常的命令式：
“八點直播别忘了！”
“按方案來！别自作主張！”
“怎麽還沒開播？你死哪去了？”
接着是直播開始後一段時間，帶着疑惑和不滿：
“你開的什麽播？标題怎麽回事？”
“蘇棠！你在幹什麽？坐起來！”
“你竟然在睡覺？！你瘋了？！”
然後，大概是【鳳傲天】開始刷宇宙飛船的時候，語氣變成了驚疑不定：
“？？？有人給你刷禮物？”
“這ID是誰？你認識的？”
“數據……數據怎麽漲這麽快？”
再到後來，是徹底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一百萬個飛船？！”
“你上熱搜了！”
“接電話！立刻！馬上！”
最後幾條是剛剛發來的，語氣幾乎是氣急敗壞又帶着點變扭的緩和：
“蘇棠，看到回個電話，公司要和你談談。”
“你這次……表現得很特别，我們可以重新規劃你的路線。”
“接電話！有重要事情！”
蘇棠一目十行地掃完，打了個哈欠。
重新規劃路線？怕不是想看看怎麽把她這塊突然發光的“金子”更快地榨出油來。
她沒理會玲姐，轉而點開了微博。
果然，熱搜榜上，#主播靠睡覺收入百萬# 赫然挂在第十五位，并且熱度圖标顯示還在上升。
點進去，熱門微博是她直播睡覺的截圖和【鳳傲天】狂刷禮物的錄屏片段，評論區簡直是群魔亂舞。
“卧槽，現在直播睡覺都這麽卷了嗎？”
“這是新型行爲藝術？”
“隻有我好奇這位鳳傲天大姐是什麽來頭嗎？一百萬跟玩似的。”
“主播顔值可以啊，素顔能打，就是這睡相有點奔放……”
“哈哈哈哈我看完了全程，主播被禮物吵醒那句‘别吵煩死了’我笑吐了！”
“關注了關注了，就沖這清奇畫風！”
她的直播間粉絲數已經從原來的幾百個，暴漲到了三十多萬，并且還在持續增加。
“啧，麻煩。”蘇棠小聲嘀咕。
人紅是非多，她隻想安安靜靜地當個鹹魚，可沒想成爲什麽焦點。
不過，看着後台那一百多萬，她又覺得，這點麻煩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
畢竟，違約金好像很快就能還清了？活下去的壓力瞬間減輕了一大半。
她伸了個懶腰，感覺肚子有點餓。
懶得做飯，選擇困難症也懶得點外賣。
于是她慢吞吞地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向廚房，從櫃子裏拿出一包紅燒牛肉面，燒上水。
等水開的功夫，她回到電腦前，發現直播雖然關了，但後台私信已經爆炸。
除了粉絲的彩虹屁和好奇，還有不少自稱是平台超管、其他公會運營的消息，甚至還有一些小廣告商發來的合作詢問。
蘇棠統統已讀不回。
水開了，她跑去泡面。
端着香噴噴的泡面碗回到電腦前，她一邊嗦着面條，一邊随意浏覽着網頁，看看這個世界的新聞，完全沒把自己挂在熱搜上當回事。
仿佛那賺了一百多萬還挂在熱搜上的人不是她一樣。
這種徹底“事不關己”的淡定，如果被此刻正千方百計想聯系上她的玲姐和星光傳媒老闆趙德柱知道，恐怕能氣得當場吐血。
趙德柱在辦公室裏，看着手下彙總過來的數據報告和蘇棠那離譜的熱搜排名，臉色鐵青。
他原計劃是等蘇棠數據不達标，就能順理成章地用合同拿捏她，逼她接受更苛刻的條件，或者直接雪藏殺雞儆猴。
可現在……
這女人走了什麽狗屎運？睡個覺都能睡出百萬打賞和熱搜？
“查！給我查那個‘鳳傲天’是什麽人！”趙德柱對着手下咆哮，“還有，讓玲姐無論如何必須把蘇棠給我穩住！重新簽合同！提高分成！必須把她綁死在公司！”
他敏銳地意識到，這顆他原本看不上的棄子，似乎突然變成了一棵能搖下金子的搖錢樹。
隻是，這棵樹，好像有點不聽使喚了。
而搖錢樹本人，蘇棠，正吸溜完最後一口面條，滿足地喝了口湯，把泡面桶推到一邊。
她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多。
“嗯，今天運動量有點超标了。”她自言自語，“趴着睡覺起來煮泡面還挺累的，得早點休息，補回來。”
于是，她完全無視了外界因爲她而掀起的波瀾，關掉電腦，洗漱，然後把自己重新摔進那張不算柔軟但足夠熟悉的床裏。
幾分鍾後，均勻的呼吸聲再次響起。
被窩一躺，眼睛一閉，網絡世界的喧嚣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