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煥的動作很快,下午便帶來了消息。
“打聽清楚了。”周文煥面色凝重,“那錢稅吏是州府戶曹錢主事的遠房侄子,爲人貪婪,最會鑽營。王蟠許了他不少好處,讓他想辦法從稅賦上卡你,就算不能一下子整垮,也要讓你脫層皮,惡心你。”
“錢主事?”蘇婉蹙眉,“與我父親可有龃龉?”
“那倒沒有。”周文煥搖頭,“錢主事是衙門裏的老油條,慣會和稀泥,與你父親并無直接沖突。看來,這次是王蟠私下買通了那個錢稅吏,繞過了錢主事,甚至可能錢主事都不知道詳情。”
蘇婉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周伯伯,若是我們能将此事,捅到錢主事那裏去呢?”
周文煥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錢主事或許不願得罪王家,但他更不願意爲了一個遠房侄子的私利,擔上縱容屬下曲解稅則、騷擾商戶的罪名,尤其這商戶的父親,還是同在戶曹任職的同僚。”蘇婉分析道,“這屬于吏治不清,若鬧大了,對他絕無好處。”
“妙啊!”周文煥撫掌,“釜底抽薪!隻要錢主事知道了,爲了自保,他必定會約束那個錢稅吏!我這就去安排,定讓消息‘自然而然’地傳到錢主事耳中!”
事情進展得出乎意料的順利。兩天後,那祝稅吏再次來到蘇記,這次卻沒了之前的嚣張氣焰,支支吾吾地說之前是“誤會”,核定有誤,蘇記的飲子仍按舊例課稅,補繳之事作罷。
蘇婉心中明了,并未爲難他,隻淡淡道:“既是誤會,解開了便好。祝爺日後公務,還望更加謹慎些。”
打發走祝稅吏,蘇婉知道,王蟠的這次陰謀算是化解了。但她清楚,這絕非終點。
又過了幾日,安王蕭景琰身邊的一名侍衛來到鋪中,并未多言,隻放下一個扁平的錦盒便離去。蘇婉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柄玉如意,質地溫潤,雕工簡潔,并無任何王府标記,附有一張素箋,上面隻有四個字:“安神靜氣。”
蘇婉握着那柄微涼的玉如意,看着那熟悉的、力透紙背的字迹,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漣漪。他知道了?是秦太醫轉達了她的“心意”,還是他本就關注着這裏的動靜?這玉如意和這四個字,是安撫,是肯定,還是……别的什麽意思?
她将玉如意小心收好,沒有聲張。這份來自雲端的關注,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讓她在應對地面上的明槍暗箭時,更多了一份底氣。
稅務風波暫時平息,蘇婉決定不能總是被動應對。她與周文煥商議後,決定借着“秘制香茶”和果醬的熱度,在鋪子裏舉辦一次小型的“新品品鑒會”,邀請一些老主顧和州府對此感興趣的人家,不僅要展示現有的産品,還要推出一兩款真正的新品,進一步鞏固和擴大蘇記的影響力,也讓某些人看看,蘇記并非可以随意拿捏的軟柿子。
就在她緊鑼密鼓地籌備品鑒會時,金老農那邊傳來了一個更令人振奮的消息——有一株長勢最好的嶺南幼苗,枝桠間,竟然冒出了幾個極小的、米粒般的花苞!
咖啡樹,要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