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備組會議結束後,蘇婉帶着一絲疲憊返回泉南。馬車剛在鋪子後院停穩,她便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清冷幽邃的香氣,不同于她所知的任何花香或藥香。
“婉丫頭,你可回來了!”鐵柱迎上來,臉上帶着神秘的笑,“快去看看,你房裏多了樣東西!”
蘇婉心中疑惑,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推開房門,那清冷香氣愈發明顯。隻見臨窗的書案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白玉雕成的花囊,玲珑剔透,囊中插着幾支形态雅緻的蘭草。那蘭草花色如玉,瓣質晶瑩,幽香正是由此散發出來。
“這是……”蘇婉走近,發現花囊下還壓着一枚素箋,上面隻有四個鐵畫銀鈎的字:“清心明目。”并無落款。
這字迹……是安王蕭景琰!
他何時派人送來的?爲何突然贈她蘭草?蘇婉捧着那冰潤的白玉花囊,看着那卓然不群的玉蘭花,心中泛起層層漣漪。“清心明目”……他是在提醒她,保持清醒冷靜,看清局勢?還是……另有深意?
這突如其來的贈禮,不似之前玉如意那般帶着賞賜意味,更顯雅緻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關切。蘇婉将花囊小心置于案頭,那清冷的幽香似乎真的讓她紛亂的心緒漸漸沉澱下來。
接下來的幾日,蘇婉一邊處理鋪子事務,照料苗圃,一邊更加用心地研究那卷海圖,并開始着手整理咖啡從育種到烘焙的完整資料,準備在下次籌備組會議上,提交一份更詳盡的報告,徹底堵住錢萬貫之流的嘴。
然而,錢萬貫的報複來得更快、更狠。他不知從何處得知蘇婉在尋找“甜葉菊”和試驗野生花草的消息,竟搶先一步,派人四處散播謠言,說蘇記爲了降低成本、嘩衆取寵,竟欲使用“來曆不明的毒草”和“山間野花”制作飲子,罔顧客人性命安危!
這謠言惡毒無比,直接攻擊蘇記的立身之本——信譽與安全。一時間,泉南鎮上流言四起,一些不明就裏的客人開始猶豫觀望,連帶着鋪子的生意都受到了影響。
“欺人太甚!”周文煥氣得拍案而起,“我這就去聯絡相熟的茶商果鋪,聯名澄清!”
“周伯伯,稍安勿躁。”蘇婉阻止了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散播謠言,我們便公開澄清。光靠聯名,力度不夠,反而可能越描越黑。”
她沉思片刻,心中已有了計較。“鐵柱,你去請鎮上有名的王大夫過來一趟,就說我近日偶得幾樣新奇花草,想請他幫忙辨識藥性。娟子,去準備一下,明日我們就在鋪子門口,現場制作飲子,請街坊四鄰和過往行人都來嘗一嘗咱們用‘山間野花’窨制的新茶!”
她要反其道而行之,将錢萬貫口中的“毒草野花”,變成她蘇記推陳出新、取材自然的證明!而王大夫的鑒定,将是粉碎謠言最有力的武器。這場風波,她要堂堂正正地迎戰,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誰才是那個玩弄手段、居心叵測之人。案頭那株玉蘭,幽香依舊,仿佛在無聲地給予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