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工坊裏，蘇婉帶着娟子和鐵柱，正對着一批新出窯的、顔色深褐、帶着細微孔隙的小小花盆仔細端詳。這些花盆正是用咖啡渣混合黏土燒制而成，比尋常陶盆更輕，觸手有種獨特的粗粝感。

“姑娘，這渣土盆……真能比尋常瓦盆好？”鐵柱拿起一個，掂量着，有些懷疑。他總覺得用廢棄渣滓做的東西，難免低人一等。

蘇婉不答，隻讓人取來幾株長勢相近的茉莉花苗，分别栽入尋常瓦盆和這咖啡渣盆中，同樣澆水，同樣擺放在暖棚一角。“是好是賴，讓花草自己說話。”

不過十餘日，差異便顯現出來。栽在咖啡渣盆裏的茉莉，葉片明顯更顯油綠肥厚，新抽的枝條也更顯健壯，相比之下，瓦盆裏的茉莉雖也生長，卻總顯得慢了一拍，精神頭也稍遜。

“咦？還真是不一樣！”娟子每日照料，看得最是真切，忍不住驚歎。

蘇婉這才解釋道：“咖啡渣本身疏松，混入黏土燒制後，盆體透氣透水性都更好，不易積水爛根。而且，咖啡渣本身含有一些氮磷鉀元素，能緩慢釋放，滋養根系。尋常瓦盆緊密，反倒不如它利于花草呼吸生長。”

鐵柱這下徹底服氣了，撓着頭嘿嘿笑道：“還是婉兒你懂得多！這廢渣子到了你手裏，真就成了寶貝！”

蘇婉看着那幾盆長勢喜人的茉莉，心中已有計較。她讓娟子挑了幾個形态勻稱、燒制完美的咖啡渣盆，移栽上品相最好的蘭草和菖蒲，又用咖啡染的素布細心包裹了盆身，系上同色絲帶。

“周伯伯，”她将這幾個精心打點的盆栽推到周文煥面前，“您看，若是将這般盆栽，作爲雅緻小品，送往李府、劉通判府上，或是……安王府，隻說是蘇記新得閑暇燒制的小玩意兒，供貴人賞玩，可否？”

周文煥何等精明，立刻領會其中深意。這哪裏是普通盆栽，這是将蘇記“變廢爲寶”“精巧創新”的理念，以一種極風雅、不着痕迹的方式，再次呈送到那些關鍵人物面前。既不顯刻意讨好，又充分展示了實力與巧思。

“妙！妙不可言！”周文煥撫掌稱贊，“婉兒，你這份送禮的心思，已是登堂入室了！此物送去，必能博得會心一笑。”

果然，這幾盆特殊的“咖啡渣盆栽”送出後，不久便有了回響。李夫人特意讓管家來問，此盆可還有多餘，她極喜愛那盆蘭草的姿态與盆器的古樸相得益彰。連劉通判也讓人傳話，贊此盆别緻，詢問制作之法。安王府那邊雖無明言，但收下盆栽後，隔日便有人送來兩匹上好的杭緞，說是王爺賞賜。

蘇婉并未藏私，将咖啡渣盆的大緻制法告知了李府和劉通判派來的人，隻隐去了咖啡渣這一關鍵原料，隻說是用了幾味特殊山泥燒制。她深知，有些優勢，需得保持在迷霧之中。

看着工坊角落裏那堆每日都在産生的咖啡渣，蘇婉唇角微揚。這曾經無人問津的廢料，如今不僅解決了自身存放問題，竟還成了一條通往貴人階層的特殊紐帶，更是蘇記“化腐朽爲神奇”品牌故事的最佳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