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和金老農帶着車隊,一路颠簸,終于在午後抵達了雲霧坳口。石根早已帶着幾個山民在此等候多時,見到車隊,連忙迎了上來。
“鐵柱兄弟,金老伯,一路辛苦!”石根幫着卸車,看着那一株株用稻草繩仔細捆紮着土球、枝葉依然鮮活的樹苗,黝黑的臉上滿是驚歎,“這就是東家要種的寶貝樹苗?瞧着真精神!”
“可不是嘛!婉兒丫頭當眼珠子似的護着長大的。”金老農小心翼翼地将一株苗抱在懷裏,如同抱着嬰兒,“石根,帶路吧,咱們抓緊時間,趁日頭還好,趕緊種下去。”
一行人沿着石根他們早已清理出的小徑,向山坳深處行去。越往裏走,霧氣愈濃,光線也愈發柔和。空氣中彌漫着泥土和腐殖質的清新氣息,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更顯山谷幽靜。預定的種植區位于一處背風的緩坡上,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下斑駁的光點,地面是松軟肥沃的黑土,一個個樹坑早已挖好,旁邊還堆着漚制好的綠肥。
“這地方,選得真不錯!”金老農是侍弄莊稼的老把式,一眼就看出這地界的優勢,“背風,濕潤,土肥,日頭也不毒,正合了這咖啡樹的性子!”
事不宜遲,衆人立刻行動起來。金老農負責指揮,鐵柱和石根帶着山民們按照蘇婉交代的步驟,小心翼翼地将樹苗放入坑中,扶正,填入混合了肥料的松土,輕輕壓實,再澆上從旁邊溪流挑來的清冽山泉水。每一個步驟都做得一絲不苟,生怕傷及那脆弱的根系。
直到日落西山,最後一株咖啡樹苗才穩穩地紮根在了雲霧坳的土壤中。幾十株樹苗整齊地排列在緩坡上,在暮色與薄霧中,伸展着稚嫩的枝葉,安靜地迎接着它們新的家園。
鐵柱抹了把額頭的汗,看着這片新生的“希望之田”,長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種下了!”
金老農蹲在田邊,用手輕輕撫摸着濕潤的土壤,眼中滿是期許:“種是種下了,往後能不能成材,還得看它們的造化,和我們照看得用不用心啊。”
石根拍着胸脯保證:“金老伯,鐵柱兄弟,你們放心!東家信得過俺,把這片山坳交給俺,俺就是不吃不睡,也得把這些寶貝苗子看護好!”他早已安排了守夜的人手,并在種植區外圍用荊棘和竹籬設下了簡單的防護。
當晚,鐵柱和金老農便在坳口茶攤歇下。山裏的夜格外寂靜,也格外寒冷。聽着遠處隐約傳來的守夜人的咳嗽聲和篝火噼啪聲,鐵柱翻來覆去,有些難以入眠,心中既充滿了樹苗成功移栽的喜悅,又夾雜着對未來的擔憂。
金老農倒是沉穩,在另一張闆床上慢悠悠地說:“别瞎想了,睡吧。咱們把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爺賞不賞飯吃,還有婉兒丫頭在後頭怎麽運籌了。那丫頭,心裏有杆秤,穩當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