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灣,甜葉菊與咖啡苗圃。
春日暖陽灑在精心打理過的坡地上,新補種的甜葉菊已然成活,舒展開嫩綠的葉片。而靠近暖棚外側的一小片試驗田裏,十幾株咖啡幼苗也頑強地探出了頭,雖隻有兩片小小的子葉,卻顯露出勃勃生機。這是蘇婉用之前收獲的咖啡果核,在金老農指導下嘗試育苗的成果,意義非凡。
王老栓帶着幾個村民,正按照蘇婉畫出的圖示,小心翼翼地給幼苗松土、施肥。經過錢萬貫下藥一事,村民們對這片園子的看守更加盡心,每日輪流值守,夜裏也安排了青壯巡邏。
“老栓叔,您看這苗子,長得可真結實!”一個年輕後生指着咖啡苗笑道。
王老栓眯着眼,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欣慰:“東家說了,這東西金貴,比那甜葉菊還難伺候,水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日頭太毒了還得遮着。咱們可得仔細些,不能辜負了東家的信任。”
正說着,鐵柱領着兩個生面孔的漢子走了過來。“老栓叔,這是鄰村來找活計的,說是家裏遭了災,想讨口飯吃,力氣活都能幹。我看着人還算老實,帶來給您看看。”
王老栓打量了一下那兩人,都是二十多歲的年紀,皮膚黝黑,手掌粗糙,确是做慣了農活的樣子。其中一人眼神有些飄忽,另一人則低着頭,不太敢看人。
“叫什麽名字?哪個村的?”王老栓問道。
“回、回老丈,小的叫趙大,他叫王二,是、是北邊趙家溝的。”眼神飄忽的那人連忙答道,口音卻帶着點南邊的腔調。
王老栓心中起了一絲疑窦,趙家溝他熟,口音不是這樣的。他不動聲色,繼續問:“都會些什麽農活?種過些什麽?”
趙大搶着回答:“都會都會!插秧、除草、施肥,都幹過!種過稻子、麥子!”
王老栓點點頭,指着那片甜葉菊:“那你們去那邊,跟着李三他們學着除草吧,工錢一日一結,管兩頓飯。”
“哎,好嘞!多謝老丈!”趙大忙不疊地應下,拉着王二就往甜葉菊田裏走。
待他們走遠,王老栓對鐵柱低聲道:“柱子,這兩人有點不對勁,口音對不上。你讓李三他們多盯着點,特别是靠近暖棚和那片新苗的時候。”
鐵柱神色一凜:“我明白了,老栓叔。”
果然,下午幹活時,那趙大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總往暖棚和咖啡苗試驗田那邊瞟。休息時,他還試圖湊近暖棚,被看守的村民攔了下來,說是東家吩咐,暖棚重地,外人不得靠近。趙大讪讪地退了回來,臉上卻沒什麽惱怒,反而更加留意着周圍的環境。
傍晚下工時,王老栓按約定結了工錢,對趙大王二道:“今日辛苦了。明日若還想來,辰時到此即可。”
趙大接過錢,連連道謝,拉着王二匆匆走了。
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王老栓對鐵柱道:“去,找個機靈點的半大小子,悄悄跟着,看看他們往哪兒去,見了什麽人。”
鐵柱應聲而去。
蘇婉當晚就得到了王老栓派人送來的消息。她并不意外,咖啡的名聲漸起,引來觊觎是必然的。
“告訴老栓叔,明日他們若再來,依舊讓他們幹活,但要派人寸步不離地‘指點’着,特别是靠近重要作物的時候。另外,讓咱們的人,故意在他們面前說,暖棚裏那些紅果樹嬌貴,今年隻結了一次果,下次結果不知要等到何時,種子也極其難發芽,東家正爲此發愁呢。”蘇婉對娟子吩咐道,唇角勾起一絲狡黠的弧度。
既然有人想打聽,那就給他們一些他們“想聽”的消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才能讓暗處的對手摸不着頭腦。
同時,她也加緊了與雲錦閣的合作細節敲定,以及咖啡正式面世前的最後準備工作。風暴來臨前,她需要讓自身的根基,紮得更深、更穩。這些破土而出的青芽,需要更周密的護佑,才能長成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