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信州城外的蘇家别苑張燈結彩,一場别開生面的“咖啡品鑒雅集”如期舉行。此番雅集由信州刺史周文煥牽頭,蘇記承辦,邀請的皆是江南文壇頗有聲望的名士、緻仕官員以及頗有影響力的紳商。
蘇碗深知,若要徹底扭轉咖啡在士林階層中可能存在的“異域粗鄙”印象,必須從其文化内涵和品味格調入手。别苑被精心布置,曲水流觞,竹影婆娑,絲竹之聲悠揚。賓客們并非直接飲用咖啡,而是先被引至一處“咖啡溯源”展區,觀看由蘇碗親自整理的、圖文并茂的咖啡傳播路線圖,以及烘焙程度不同的咖啡豆樣本,由專人講解其來曆與特性。
随後,衆人才移步至臨水的敞軒。軒内設有多張茶席,但席上擺放的并非茶具,而是一套套精緻的銀質或白瓷手沖器具。蘇碗今日穿着一身月白底繡青竹紋的儒裙,發髻輕绾,素雅如蘭。她并未居高臨下,而是穿梭于各席之間,親自示範手沖咖啡的流程,講解水溫、水流、時間對風味的影響。
當濃郁的咖啡香氣在敞軒中彌漫開來,混合着庭院中的桂花甜香,形成一種奇妙的嗅覺體驗時,不少原本持懷疑态度的文士都露出了驚異的神色。
“蘇姑娘,此物香氣如此霸道,不知滋味如何?”一位須發皆白的老翰林撚須問道。
蘇碗親自将一杯沖泡好的清咖奉上,微笑道:“陳老不妨細品,其味雖初覺凜冽,然如讀辛詞,需細嚼其豪邁後的沉郁頓挫,方得真味。”
老翰林依言品鑒,初時蹙眉,旋即眉頭漸展,沉吟道:“嗯……确有幾分意思。苦後回甘,香留齒頰,非俗物也。”
另有擅長品茗的雅士,則将咖啡與名茶相比較,探讨其風味層次,竟也津津有味。蘇碗适時地奉上搭配的幾款點心,尤其是那名聲在外的“一品豆妃”,其與咖啡風味的巧妙融合,更引得衆人交口稱贊。
雅集間,自然少不了詩詞唱和。一位與周文煥交好的名士,在品嘗了咖啡後,揮毫寫下“異香穿林壑,醍醐灌頂來”的詩句,引得一片喝彩。咖啡,在這場精心策劃的雅集中,悄然與“醍醐灌頂”、“滌蕩塵慮”的雅意聯系在了一起。
周文煥趁勢起身,對衆人拱手道:“諸位,咖啡此物,非止口腹之欲。其在漕運碼頭,可使萬千漕工精神振奮,保漕運暢通;若推廣于士林,或亦可助文思,清神志。此乃于國于民皆有利之事。蘇姑娘以一己之力,引種培育,研制飲法,其心可嘉,其功可表啊!”
他這番話,既拔高了咖啡的格調,又肯定了蘇碗的功勞,爲她在士林中赢得了極大的好感與聲望。
雅集圓滿成功。“咖啡”與“蘇碗”之名,伴随着那些即興創作的詩詞和賓客們的口耳相傳,迅速在江南士林圈中流傳開來,其形象也從“異域奇物”逐漸轉向“雅緻新飲”、“利國良品”。
蘇碗站在喧鬧過後的庭院中,看着仆役們收拾場地,心中并無多少得意,反而更加清醒。她知道,這場雅集是她“明修棧道”的重要一步,成功地在輿論上爲咖啡和她自己構築了一道防護牆。經此一役,趙家再想用“妖物惑衆”之類的罪名來打壓她和咖啡,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