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别院一夜長談,心意既通,蘇碗與蕭景緻之間便似有了一道無形的紐帶,雖依舊分隔兩地,但聯系愈發緊密頻繁。信使往來,傳遞的不僅是商業情報與朝堂動态,更添了幾分隻可意會的關懷。
趙家雖因趙子恒之事元氣大傷,暫時蟄伏,但朝中勢力盤根錯節,其影響力并未完全消除。蕭景緻在信中提醒蘇碗,不可掉以輕心,趙家或許不敢再明着對付她,但暗中使絆子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且咖啡利益巨大,觊觎者絕非趙氏一家。
蘇碗深以爲然。信州與江北的基業已穩,是時候将目光投向更廣闊,也更具挑戰的舞台——京城。
這日,她召來了柳娘與負責對外擴張的得力管事陳明。
“京城乃天下樞機,商賈雲集,消息靈通,若能在此立足,對蘇記聲望與未來發展至關重要。”蘇碗開門見山,“我欲在京城開設蘇記分号,你二人有何見解?”
柳娘沉吟道:“姑娘,京城居,大不易。鋪面租金高昂,各方關系錯綜複雜,若無得力靠山與熟悉當地行情的人手,恐難立足。且京城人士口味挑剔,咖啡此物雖新異,能否被接受,尚是未知之數。”
陳明則道:“東家,風險雖大,機遇亦然。京城彙聚天下财富與目光,若能成功,蘇記便可真正名揚四海。屬下以爲,可分步進行。先不設大規模鋪面,可于繁華地段租賃一小巧雅緻的閣樓,專營高端咖啡、‘一品豆妃’系列點心及我等精心研制的咖啡香膏、香囊等衍生之物,定位風雅,吸引士林與權貴女眷,先立口碑,再圖擴張。”
蘇碗點頭,陳明之策與她不謀而合。“陳管事所言甚是。京城初立,不求規模,但求精緻與獨特。柳娘,你負責挑選一批最上等的咖啡豆,并設計幾款專供京城的特色拼配與點心。陳明,你即刻動身前往京城,負責選址、打通關節、招募可靠人手。銀錢方面,不必吝啬,務必尋得位置佳、格局好的鋪面。”
她頓了頓,又道:“至于靠山……”她微微一笑,并未明言,但柳娘與陳明皆心領神會。安王殿下,便是蘇記在京城最硬的靠山。隻是這層關系,需用得巧妙,不能輕易示人。
“屬下明白!”陳明精神振奮,領命而去。
蘇碗又對柳娘道:“京城分号所需器物,皆用上品,尤其是沖泡器具,可尋京城巧匠定制一批獨具匠心的,務求盡善盡美。開業之初,我或會親自前往坐鎮一段時日。”
安排妥當京城事宜,蘇碗又處理了幾樁信州本地事務。如今蘇記規模龐大,涉及咖啡種植、烘焙、飲子鋪、點心制作、香品等多個領域,每日需要她決斷的事情繁多。但她樂在其中,享受着将腦海中藍圖一步步變爲現實的成就感。
傍晚,她收到蕭景緻的密信。信中并未多言兒女私情,隻簡單提及他已安排人手,暗中照應陳明在京城的行動,并提醒她,京城水深,初期務必低調謹慎,站穩腳跟後再徐徐圖之。随信還附了一份京城部分可能與蘇記産生交集或需要留意的權貴名單及簡要背景。
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和詳盡的名單,蘇碗心中暖流淌過。他總是這樣,在她需要的時候,給予最實際、最有力的支持。
她提筆回信,也隻寥寥數語,彙報了京城分号的籌備進展,并附上了一小包新近烘焙的、帶有獨特花香的咖啡豆樣品,名曰“青溪夢”,請他品鑒。
信使帶着回信與咖啡豆趁着夜色離去。蘇碗站在院中,仰望星空。京城,那個權力與财富交織的中心,她終于要正式踏足了。前路必然不會平坦,但她無所畏懼。因爲她知道,無論前方是錦繡還是荊棘,都有人與她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