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運新策”的順利推行,使得蕭景緻在朝中的地位更加穩固,晉位“攝政王”的呼聲也日益高漲。而蘇碗作爲新策實證的關鍵人物,在京城權貴圈中的地位也随之水漲船高,“豆妃閣”門庭若市,甚至有不少官員主動遞帖結交。
這一晚,安王府設宴,慶祝新策初成。此次宴會規模不大,但受邀者皆是蕭景緻的核心支持者、參與新策制定的得力幹将,以及像蘇碗這樣對新策有特殊貢獻的人。
這是蘇碗第一次正式以受邀賓客的身份,踏入安王府的正堂。她穿着一身湖藍色織錦宮裝,裙擺繡着疏落的銀竹,發髻間隻簪一支通透的白玉蘭簪,既符合場合的莊重,又不失她自身的清雅氣質。當她随着引路内侍步入燈火輝煌的宴會廳時,原本有些喧鬧的廳堂竟安靜了一瞬。
在場衆人,誰不知曉這位蘇姑娘?咖啡官引的創辦者,制香妙手,如今更是漕運新策的“功臣”。更重要的是,她與安王殿下關系匪淺,已是公開的秘密。無數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審視,有羨慕,亦有不易察覺的嫉妒。
蘇碗面色平靜,步履從容,向着主位上的蕭景緻斂衽行禮:“民女蘇碗,參見王爺。”
蕭景緻今日身着親王禮服,威儀天成,他擡手虛扶,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明顯柔和了幾分:“蘇姑娘不必多禮,請入座。”他親自指了指設在他左下首的一個位置,距離主位極近,待遇殊榮。
蘇碗坦然落座,感受到四周愈發複雜的目光,她隻是眼觀鼻,鼻觀心,姿态娴雅。
宴會開始,絲竹悅耳,觥籌交錯。蕭景緻并未過多談及政事,隻與衆人閑話風物,氣氛倒也輕松。他不時會将話題引向蘇碗,問及咖啡在各地的反響,或是“豆妃閣”的經營趣事,蘇碗皆能對答如流,言談舉止,落落大方,既不過分謙卑,也不顯得張揚,其風度和見識,令在座不少官員都暗自點頭。
酒過三巡,一位與蕭景緻關系密切的老親王,借着酒意,笑着對蕭景緻道:“景緻啊,如今你新政得成,威望日隆,這王府裏,是不是也該有位女主人,替你打理内務,安定後方了?”他說着,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蘇碗。
此言一出,席間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這可是關系到安王府,乃至未來朝局的大事!
蕭景緻端着酒杯的手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身旁的蘇碗身上。蘇碗感覺到他的視線,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但依舊維持着表面的鎮定,隻是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蕭景緻放下酒杯,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王叔所言極是。本王心中,确已有人選。”
他頓了頓,目光溫柔而堅定地看着蘇碗,一字一句道:“便是信州蘇氏女,蘇碗。”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多餘的修飾,隻有這最簡單直接的宣告。
盡管衆人早有猜測,但當這話從蕭景緻口中親自說出時,還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動。蘇碗更是感覺一股熱流直沖頭頂,臉頰瞬間染上绯紅,心中如同擂鼓。她沒想到,他會選擇在這樣一個半公開的場合,如此明确地定下她的名分!
蕭景緻看着她绯紅的臉頰和微微顫動的睫毛,眼底笑意加深,繼續道:“蘇碗蕙質蘭心,于國有功,于民有益,品性端方,堪爲良配。待本王禀明父皇母後,擇吉日便行納采之禮。”
他這話,不僅定了她的名分,更是給了她極高的評價和定位——“于國有功,于民有益”,這便徹底堵住了那些可能以她出身商賈爲借口反對的人的嘴。
席間沉寂片刻後,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恭賀之聲。聰明人都知道,安王此舉,既是情之所鍾,亦是勢之所趨。蘇碗背後的商業帝國和她本人展現出的能力,對安王未來的大業,無疑是極大的助力。
蘇碗在一片賀喜聲中緩緩擡起頭,迎上蕭景緻含笑而深情的目光。他當着所有核心支持者的面,給予了她最大的尊重和肯定,爲她正名,爲她鋪路。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對着他,也對着衆人,微微颔首,聲音清越而堅定:“蘇碗,謝王爺垂青。”她沒有多說,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一夜,安王府的宴會,不僅慶祝了新策的成功,更奠定了蘇碗未來“安王妃”的地位。豆香袅袅,終繞王府;風雲際會,自此與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