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歸來,京城已入深秋。安王府内,紅楓似火,與日漸濃郁的咖啡香氣交織,别有一番韻味。
蘇碗組建的西北商隊傳回更多消息。西涼州及周邊地區對咖啡、香膏等物需求旺盛,商隊帶去的貨物很快售罄,利潤豐厚。同時,領隊也帶回一個不太好的消息:西北邊境幾個部落近來摩擦增多,互市時氣氛緊張,似有不穩迹象。商隊因持有安王府令牌,得以安全通行,但也感受到了山雨欲來的壓抑。
這夜,蕭景緻在書房處理公務至很晚。蘇碗端着一壺新烘的“秋意濃”咖啡和幾樣小點心進來,見他眉宇深鎖,便輕聲問道:“王爺可是爲了西北邊事煩憂?”
蕭景緻揉了揉眉心,示意她坐下:“你也聽說了?商隊帶回的消息,與邊關軍報大緻吻合。幾個部落爲争奪草場和水源,沖突日漸頻繁,恐生大變。朝中對此,意見不一。”
有的主戰,要求增兵震懾;有的主和,主張安撫籠絡;還有的認爲蠻夷小亂,不足爲慮。吵吵嚷嚷,難有定論。
蘇碗爲他斟上咖啡,氤氲的熱氣模糊了他冷峻的輪廓。她沉吟片刻,道:“蘇碗見識淺薄,本不該妄議朝政。隻是,既然商隊恰逢其會,或有些許淺見,供王爺參考。”
“但說無妨。”蕭景緻端起咖啡,目光鼓勵。
“依商隊所見,部落沖突,根源在于生存資源匮乏。嚴冬将至,草枯水減,爲求活路,争奪自然激烈。”蘇碗緩緩道,“單純增兵震懾,或可壓一時,卻難解根本,反易激起更大反抗。一味安撫,若不能給其實惠,亦是無用。或許……可雙管齊下?”
“哦?如何雙管齊下?”蕭景緻來了興趣。
“一方面,擇其弱小或态度恭順者,以朝廷名義,開放部分邊境榷場,以合理的價格,交易他們急需的糧食、布帛、鹽鐵,助其度過嚴冬,使其知依附朝廷之利。另一方面,”蘇碗目光微閃,“可效仿‘咖啡官引’之法,由朝廷主導,或可指定可靠商号,于邊境設立‘官引茶馬司’之類的機構,不僅交易日常所需,亦可收購他們的皮毛、藥材,甚至……引導他們種植一些适宜當地、又有經濟價值的作物,使其生計有所依憑,不再 solely 依賴于争奪有限的草場。生計安定,紛争自減。”
她頓了頓,繼續道:“當然,對于冥頑不靈、主動挑釁者,雷霆手段亦不可少。但打,需打得精準,打出威嚴,更要打出後續治理的空間。讓其他部落看到,順者得利,逆者遭殃。如此,剛柔并濟,或可收長治久安之效。”
她這番言論,并非空談兵法,而是從經濟民生角度切入,提出了一個“以商穩邊”、“以利導之”的全新思路。将商業貿易與邊疆治理相結合,既緩解矛盾,又能增強朝廷對邊境的經濟控制力。
蕭景緻聽得目光越來越亮。他放下茶杯,握住蘇碗的手:“碗兒,你真是本王的賢内助!此策甚妙!雖細節還需與兵部、戶部詳細推敲,但大方向,無疑是條新路!比那些隻知道喊打喊殺或者一味懷柔的老調重彈,高明得多!”
他越說越興奮,立刻鋪開紙筆:“來,與本王細說,這‘官引茶馬司’該如何設置?交易品類、價格如何定?又如何引導種植?”
夫妻二人便在書房燭光下,對着地圖與商隊帶回的信息,細細商讨起來。咖啡漸冷,卻無人顧及。一個關乎邊疆穩定的新策,在這秋夜王府的書房中,悄然孕育。蘇碗不僅是他生活中的伴侶,更成了他事業上不可或缺的智囊。豆香萦繞中,他們共同描繪的,是家國天下的未來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