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朝,氣氛凝重。都察院劉禦史再次出班,言辭懇切卻又咄咄逼人,重申皇親國戚涉足商賈之弊,雖未直言安王府,但意指已然明确。
幾位官員随之附和,要求陛下下旨申饬,以正視聽。
龍椅之上,皇帝神色莫辨,目光掃向立于武官班首的蕭景緻:“安王,對此,你有何話說?”
蕭景緻穩步出班,身姿挺拔,氣度沉凝。他并未直接反駁劉禦史,而是面向皇帝,拱手朗聲道:“啓禀父皇,兒臣以爲,劉禦史所言‘與民争利’、‘敗壞朝綱’,确需警惕。然,凡事需察其根本,觀其實效。”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傳遍大殿:“ coffee官引,乃父皇金口推行,旨在提升漕運效率,惠及萬千漕工。自推行以來,漕運延誤減少兩成有餘,漕工因精神提振,意外損傷亦大幅降低,此乃實績。邊關‘以商穩邊’之策,亦是父皇首肯,旨在以貿易消弭紛争,穩固疆土。如今邊境部落因互市得利,沖突銳減,邊境安甯,此亦是實績。”
他目光掃過劉禦史等人,語氣轉冷:“參與此二事之商号,皆嚴格遵循朝廷法度,依法納稅,雇傭百姓,未曾有半分逾越。其所獲之利,大半歸于國庫與地方,惠及民生。若此等利國利民之事,隻因參與者與皇家有親,便要被視爲‘與民争利’、‘敗壞朝綱’,兒臣敢問,莫非隻有讓漕運低效、邊關動蕩,才算是合乎‘規矩’?才不算是‘與民争利’?”
他這一番話,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将對方的指控置于“國計民生”的實績面前,顯得蒼白無力。更是巧妙地将“皇家有親”這一點,從攻擊的靶子,轉化爲了盡心爲國、不避親嫌的佐證。
劉禦史臉色漲紅,急聲道:“王爺此言差矣!臣并非質疑國策,而是認爲皇室成員涉足具體經營,易生弊端,恐損皇家清譽!”
“清譽?”蕭景緻冷笑一聲,“皇家清譽,在于心系黎民,在于功在社稷!而非困守虛名,坐視利國良策受阻!劉禦史口口聲聲恐生弊端,敢問,蘇記經營,可曾偷漏一文稅賦?可曾強占一畝良田?可曾仗勢欺壓一戶百姓?若有實證,本王即刻請旨,嚴懲不貸!若無線索,僅憑‘風聞’二字,便妄加揣測,攻讦親王,動搖國策,此舉,又與構陷何異?!”
他言辭犀利,氣勢逼人,最後一句更是直接質問劉禦史的用心。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許多中立官員暗暗點頭,安王所言,句句在理。蘇記參與之事,确實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若因身份便一味否定,未免因噎廢食。
皇帝高坐龍庭,将衆人神色盡收眼底,終于緩緩開口:“安王所言,不無道理。朝廷用人行事,當觀其效,察其心。 coffee官引與邊關互市,成效斐然,此乃衆目所見。參與商号,既遵法度,有利國家,便不當因經營者身份而另眼相待。”
他目光落在劉禦史身上,語氣平淡卻帶着威壓:“劉愛卿憂心國事,其心可嘉。然,風聞奏事,亦需謹慎,不可捕風捉影,動搖國本。此事,到此爲止。”
皇帝金口一開,一錘定音。劉禦史面如死灰,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
退朝之後,蕭景緻與蘇碗在府中相見,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這場風波,以他們的全面勝利而告終。經此一役,朝野上下皆知,安王夫婦地位穩固,聖心眷顧,絕非宵小之輩可以動搖。豆妃之名,在經曆了風雨洗禮後,愈發顯得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