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濤?”林緻遠聞言有些皺眉,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林緻遠看向其他人,發現其他人也是搖頭。
難道是上海站的?可他們和上海站隻有在武器交接的時候,經總部聯系過一次。
交接地點是一個廢棄倉庫,按照總部指示,雙方不見面,貨物放在指定位置。
當時是趙天明和孫文彬去拿的貨,以趙天明和孫文彬的配合,不可能被反跟蹤。
“孫濤是誰?”林緻遠隻能看向渡邊問出心中的疑惑。
渡邊咽了口唾沫,“孫濤是軍統總部派來的刺殺隊,他說...說是在街上偶然遇到你們的隊長林緻遠,一路跟蹤才發現了你們的據點。"
林緻遠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每次來閘北安全屋都是經過喬裝打扮的。
怎麽可能有人能認出他?更别說跟蹤而不被發現?
看來這個孫濤大概率是從地方站或訓練營直接調過來的。
"把他嘴堵上。"
孫二狗立馬拿起剛才的毛巾,粗暴地塞進渡邊嘴裏。
渡邊驚恐地瞪大眼睛,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身體在椅子上劇烈扭動。
他已經很配合了,沒想到這些中國人還是要處決他。
林緻遠沒有理會渡邊的掙紮,轉身帶着隊員們走出地下室。
其他人雖然剛才審訊的時候不在地下室,但對話内容他們也都聽到了。
在林緻遠走出地下室的一瞬間,衆人便圍了過來。
林緻遠知道大家想問什麽,他語重心長的說道:“我每次來都是精心打扮過的,不可能有人在我沒發覺的情況下,認出我來。”
此言一出,其他人皆沉默了。
李振彪一拳砸在桌上:"我就知道!肯定是總部出了叛徒!隻有總部掌握我們的具體位置!"
這次,沒有人反駁李振彪,他們心中早就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他們前幾天從偵緝處手下逃脫後,衆人就覺得很可疑,這段時間一直都東躲西藏,也沒敢和總部聯系。
奇怪的是,總部居然也一直沒有聯系他們。
雖然大家已經猜到,他們這些人可能是棄子。
但爲了能保住遠在山城的家人,他們不僅不能反抗,還得表現出足夠的價值。
當林緻遠等人再次返回地下室時,渡邊已經處于崩潰邊緣,他下半身的惡臭味更重了。
林緻遠皺了皺鼻子,示意孫二狗取下渡邊嘴裏的毛巾。
"咳咳...求求你們..."毛巾剛被取出,渡邊就劇烈咳嗽起來,"别殺我,我什麽都可以做,你們讓我幹什麽都可以,我有錢,都可以給你們!”
林緻遠擡手打斷了他歇斯底裏的求饒,饒有興趣地打量着這個瑟瑟發抖的日本特務。
"活命的機會可以給你,不過你能爲我們做什麽?”
渡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說道:"我是偵緝處和特高課的聯絡官,所有往來文件都要經我的手!特高課的一些情報,我也可以告訴你們。”
林緻遠與趙天明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個日本人的軟弱程度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但越是這樣的軟骨頭,越需要提防。今天能背叛日本人,明天同樣可能背叛他們。
"空口無憑,寫份自白書。”林緻遠從公文包裏取出紙筆,啪地拍在渡邊面前。
寫完後,林緻遠又讓人拿來一面青天白日旗,強迫渡邊舉着自白書在旗下拍照。
"很好,這些材料很快就會送到山城。要是你敢耍花樣,你的這些材料就會刊登在山城的報紙上。”
“你說,特高課得知後你叛變後,會怎麽處置你?”
渡邊的臉色瞬間慘白,他背叛的事一旦暴露,到時候不僅是他,連遠在日本的家人都會遭到清算。
林緻遠拿起渡邊的公文包,翻看着裏面的文件和鈔票。
笑道:“你也不要想着回去之後,把此事上報,搞什麽雙面間諜。一個已經叛變的特工,你覺得特高課還會信任你嗎?恐怕到時連這個聯絡官的閑差都保不住吧?"
渡邊的喉結上下滾動,眼中流露出絕望的神色,他一開始的确有這樣的想法,可經林緻遠提醒,他果斷放棄了這個選擇。
偵緝處的聯絡官雖然在特高課官職不大,但在中國人面前可是土皇帝,并且每個月還有很多的孝敬,可是個油水十足的肥差。
林緻遠見他想明白了,語氣也緩和下來:"放心,我們不會讓你冒險。有價值的情報要送,但更重要的是保證你的安全。畢竟,活着的情報員才有價值。"
聞言,渡邊松了一口氣。
他最怕的就是中國人要求他提供所有的機密情報,那樣他很快就會暴露。現在聽來,這些中國人似乎更希望他長期潛伏。
林緻遠看了眼手表,已經晚上八點多,"你今天沒按時回特高課述職,會不會引起懷疑?"
渡邊連忙搖頭,"不會的,我平時工作就很清閑,再說這周也沒用重大的事需要彙報,我明天解釋說我生病了就行。”
林緻遠點點頭,向站在渡邊身後的趙天明使了個眼色。
趙天明拿出匕首,将渡邊身上的繩子割開,就在渡邊松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一個黑袋子套在他頭上。
"你們...幹什麽?"渡邊驚慌失措地掙紮起來。
"你不想死的話就乖乖配合,"林緻遠冷冷道。
……
半小時後,渡邊被扔在租界的一條暗巷裏,旁邊還停靠着他的自行車,車上挂着他的公文包。
直到确認周圍沒有動靜後,渡邊才敢拿下頭上的布袋。
他顧不得渾身濕透的衣服和仍在發抖的雙腿,趕忙騎車返回日租界。
當天晚上,山城軍統總部。
毛成收到‘穿山甲’小組的電報,大吃一驚,他沒想到林緻遠他們居然還活着。
當他翻譯完電報内容,更是震驚不已。
林緻遠他們不僅從日本人的包圍中逃脫了,更指認總部派出的"孫濤"已經叛變投敵,直接導緻他們暴露,并質疑總部是否有人出賣他們!
最讓毛成氣憤的是,林緻遠在電報最後詢問,是否需要他們執行鋤奸任務!
這在毛成看來,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和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