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島樓後院,林緻遠在聽完手下的彙報後,眼中寒光一閃,冷聲道:“她這是自尋死路!”
前段時間千鶴子主動糾纏,林緻遠不想與衫機關和特高課牽扯太多,便與對方徹底撕破臉。
但看到對方臨走時陰冷的眼神,林緻遠擔心千鶴子仗着土原賢二得意門生的身份,做出過激行爲,便命孫文彬暗中跟蹤對方。
經過數日跟蹤,孫文彬發現千鶴子頻繁在滬西和碼頭活動,甚至多次出現在石川商行滬西倉庫附近。
意識到事态嚴重,他立即讓人趕回彙報情況,而他則繼續尾随跟蹤,以防目标脫離視線。
雖未拿到确鑿證據,但林緻遠已大緻猜出千鶴子的意圖,她這是要調查石川商行的走私生意。
林緻遠原本不想動她,以免節外生枝。可如今千鶴子竟敢觸碰他的底線,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深夜,滬西郊區的一處農家院落裏透着微弱的燈光,千鶴子正在梳理着近日的調查情況。
她發現石川商行近半個月來,竟有超過一半的貨物運離了滬市。
這些貨物一旦運出滬市,爲了争取更大的利益,石川商行肯定會想辦法運往國統區。
千鶴子迫切需要确認貨物的最終去向,是沿途分銷,還是繼續西進,直達潭城前線甚至是山城?
如果真的可以運到潭城甚至是山城,意味着石川商行已經打通了沿途的關卡,搞不好石川商行與山城某位實權人物有勾結。
想到此處,千鶴子難掩興奮,她意識到自己很可能即将掌握石川弘明的緻命把柄。
不過,要繼續追查就必須離開滬市,風險驟增。穩妥起見,千鶴子決定明天先回衫機關彙報此事,再讓心腹手下繼續沿途調查。
時間已晚,她将資料收拾好,便和衣睡去。
淩晨兩點多,趙天明帶着孫文彬和孫二狗兩人悄然摸進農家小院。
月光慘淡,低矮的土牆形同虛設,三人稍一借力便翻入院内。
院内有三間土房,東西兩間傳來此起彼伏的鼾聲,趙天明打了個手勢,三人分别屏息靠近各自的目标。
孫二狗走向中間的主卧,他抽出匕首,輕輕撥開門栓,無聲潛入,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能依稀看到床上躺着一個女人。
此時,床上的千鶴子正輾轉難眠,硬闆床硌得她腰背生疼,半夢半醒間,忽覺屋内有人。
她猛地睜眼,剛要起身,一塊浸泡迷藥的粗布已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她劇烈掙紮,但隻幾秒,身體便癱軟下去,徹底失去意識。
孫二狗迅速扯下床單,将昏迷的千鶴子捆緊,又撿起地上的襪子塞住她的嘴。
與此同時,趙天明和孫文彬各自給手槍裝上消音器,分别踹開東西廂房的木門。沉悶的"噗噗"聲中,幾名日本特務在睡夢中永遠閉上了眼睛。
三人回到院中碰頭,開始搜查院中是否有遺漏的地方。
突然,趙天明目光一凝,注意到柴堆下露出的一截衣角。
他快步上前,撥開柴禾,看到三具屍體,是一對老夫婦和一個孩子,顯然已經被日本人殘忍地殺害了。
孫二狗咬牙低罵:"狗日的小鬼子!"
趙天明蹲下身,伸手合上老人圓睜的雙眼,低聲道:“把他們帶出去,找個地方埋了。”
随後,他将柴禾堆到廂房門口,又潑上煤油,劃燃火柴丢了過去。
火光驟起,迅速吞噬了整個院落。天亮後,這裏隻會剩下一片焦土。
當千鶴子從昏迷中蘇醒,她發現自己被綁在木樁上。
"嗚嗚...!"她下意識想喊叫,卻發現嘴裏塞着東西,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悶哼。
"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千鶴子猛地擡頭,隻見林緻遠從陰影中走出。
林緻遠走到千鶴子身前站定,伸手幫她擦了擦臉頰上的泥土,手指在她細膩的肌膚上短暫停留。
"沒想到堂堂特高課的千鶴組長,也會有這麽狼狽的時候。"林緻遠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玩味,“說實話,我還是更喜歡你穿和服的樣子。"
"嗚嗚……"千鶴子劇烈掙紮起來,她死死瞪着林緻遠,眼中混雜着憤怒與不解。
"别激動。"林緻遠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冰冷的刀面貼着她的臉頰滑過,"我本來沒打算動你,可你非要自己找死,這就怪不得我了。"
看着千鶴子驚恐的眼神,林緻遠收起匕首,并伸手扯出她嘴裏的襪子:"說吧,是誰指使你調查石川商行的?山本俊藏?佐川太郎,還是土原賢二?"
千鶴子先是側頭吐了口痰,冷笑着看向林緻遠,盡管處境狼狽,眼神卻依舊鋒利:"石川君,你最好想清楚,綁架帝國軍官是什麽罪名?軍部不會放過你,老師更不會!"
林緻遠歎了口氣,指着桌上從千鶴子房間帶出的資料,問道:“千鶴組長,何必呢?我隻是個商人,隻想知道除了這些資料,你還掌握了什麽?以及是誰在背後推動這次調查。"
見千鶴子依然沉默,林緻遠從西裝内袋掏出一張支票,"這樣如何?隻要你答應停止調查,并交出所有的調查資料。我不僅可以放你回去,這筆錢也是你的,足夠你後半輩子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千鶴子盯着林緻遠手中的五萬美元支票,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她之所以不惜犧牲色相也要拼命地往上爬,就是不想被老師當做棋子一樣丢棄,眼前這五萬美元足以讓她徹底擺脫軍部的束縛。
可惜還不夠,她想要的更多。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直視着林緻遠:"我要你娶我!并且你的石川商行也要無條件的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