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理在看完電文後,又在地圖上确認了松江縣五峰鋼鐵廠的位置,謹慎開口道:“局座,日軍在僞鈔基地外圍修築了多個堅固碉堡,加上鋼鐵廠本身易守難攻的地形,以及松江縣錯綜複雜的水網環境,若沒有足夠的重武器支援,我軍恐怕難以攻克。"
戴春風聞言面色凝重,陷入沉思。
他和老頭子一樣,對手下的部隊有很強的控制欲,他本想讓忠義救國軍強攻,但也知道機會隻有一次。一旦行動失敗驚動日軍,導緻其轉移僞鈔基地,再想得手,恐怕就沒有這麽容易了。
可眼前這個日産十萬僞鈔的工廠無疑是天大的功勞,難道要向第三戰區的顧百順求援?
雖然二人同屬老頭子的嫡系,但顧百順一直試圖整合轄區内所有軍事力量,其中自然包括忠義救國軍。
而戴春風好不容易才擁有了自己的武裝力量,怎麽可能願意撒手。便一直堅持忠義救國軍直屬中央,拒絕完全納入戰區調度,這兩年沒少和其他部隊産生摩擦。
戴春風看向向世傑,沉聲指示:"務必讓蘇南地區的情報人員全力配合此次行動,絕不能出現任何疏漏。"
向世傑立即應道:"明白,局座。"
他略作遲疑,又請示道:"電文中提及的華北的幾名日諜,是否需要立即實施抓捕?"
戴春風搖搖頭,"這份情報來自一處,暫時不要驚動他們。等我們成功摧毀僞鈔基地後,再部署抓捕行動。"
接着,戴春風轉向趙子理:“你先讓忠義救國軍做好準備,等我通知。”
待二人離去後,戴春風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看來,這次行動不得不尋求顧百順的協助。若對方推诿,那他隻能直接向老頭子請示了。
幾天後,特高課佐川太郎的辦公室。
“山本君,你說什麽?千鶴組長已經失聯多日了?”
面對佐川太郎的怒喝,山本俊藏隻能實話實說,"千鶴組長執意要接近石川弘明,想讓石川商行爲衫機關服務。遭到拒絕後,她竟擅自調查石川商行的走私生意。我曾極力勸阻,但您也知道她是土原機關長的得意門生......"
"胡鬧!"佐川太郎厲聲打斷,"誰給她的權限?石川弘明雖是個商人,但他和各方面的關系都非常融洽,更别說他的家族背景,你們竟敢去招惹他?"
這件事非同小可,萬一千鶴子真被石川弘明秘密處置,這事就棘手了。
但若僅憑臆測就指控石川弘明,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及時把鍋甩出去,他略作思索,對山本俊藏說道:"千鶴子雖是特高課的行動組長,但更是土原将軍的得意門生。我建議你立即向影佐機關彙報此事,交由他們處理。"
聞言,山本俊藏立即會意,心裏暗罵老狐狸。
當初梅機關由土原賢二一手創建,但随着土原調回華北,影佐将軍接手後便開始清洗土原舊部,逐步掌控整個機關,最終将其更名爲影佐機關。
如今佐川要将此案移交影佐機關處理,千鶴子失蹤一事最終會如何定論,恐怕就難以預料了。
不過這樣的安排對山本而言也并非壞事,至少能置身事外。
他躬身應道:“我這就去影佐機關,彙報此事。”
另一邊,法租界,德興茶樓二樓的雅間裏。
林緻遠看向柳雲龍說道:“柳副官,今後的運輸線路必須更加隐蔽,在現有渠道上再增設幾個中間商作爲緩沖。這次幸好發現及時,若真讓日本人摸清我們的走私渠道,後果不堪設想。"
柳雲龍神色凝重地點頭:"我回去立即向師座彙報此事。另外,我會加強商隊的安保力量,确保萬無一失。"
林緻遠輕輕颔首,雖然增加中間商會提高運營成本,但層層轉手的安排能有效切斷直接關聯。
即便日後出事,他也有足夠的回旋餘地。
柳雲龍看向林緻遠輕聲說道:“"師座最近又抓獲幾名軍統特工,他們是奉戴春風之命來調查102師的物資來源,師座讓我問一下你的處理意見。"
林緻遠眉頭微蹙,他知道這件事肯定瞞不過戴春風,但還是問道:"鄭主任沒有出面協調嗎?"
"協調過,但效果不佳,所以師座想聽聽你的建議。"
林緻遠知道戴春風的掌控欲極強,硬碰硬并非長久之計,沉思片刻後說道:"這樣,讓大哥分出二分之一的貨物,請鄭主任負責打通與山城的運輸渠道。至于他如何說服戴春風,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說實話,林緻遠對鄭主任的能力存疑。
此人無論是手腕還是魄力都遠不及戴春風,抗戰勝利後,竟然會被毛成架空。雖說有老頭子刻意制衡的因素,但也足見其能力有限。
但眼下别無選擇,他隻能暫且借助鄭主任作爲靠山。不過林緻遠心裏清楚,必須早做其他打算。
柳雲龍聞言面露難色,如今102師靠着這些走私物資,裝備給養都有了顯著改善,要分出一半實在心疼。
林緻遠看出他的心思,正色道:"軍統有對地方部隊查處走私的權力,這事就算鬧到上面,也是我們理虧。該分出去的不能吝啬,我這邊會安排增加走私貨量。"
柳雲龍這才釋然,鄭重地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