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緻遠乘坐自己的防彈轎車緊随晴氣來到影佐機關,因影佐機關位于虹口一座被稱爲 “梅花堂” 的小樓裏,故也被稱爲‘梅機關’。
在十幾名護衛簇擁下,林緻遠踏入影佐機關。晴氣看着堪比将官級别的護衛陣容,眼角微微抽搐。
"讓晴氣中佐見笑了。"林緻遠整了整衣服,語氣輕松,"近來滬市治安實在令人憂心,我這人又天生膽小,隻能多帶些人手。"
"說起來,76号特工總部确實該好好整頓了,連帝國公民的安全都保障不了,實在說不過去。"
晴氣面色一僵,但他還是強忍着怒意将林緻遠帶到影佐将軍的辦公室。
影佐見到林緻遠進來,立馬起身,“石川君,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不愧是東京石川家的子弟。”
林緻遠也快步上前,恭敬地欠身:"将軍言重了,弘明多次想登門拜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實在是失禮之至。"
兩人寒暄過後,在會客區的榻榻米上相對而坐。
影佐親自斟茶,緩緩開口:"今日請石川君前來,是有幾件事想當面請教。"
林緻遠雙手接過茶盞,面露疑惑:"不知是什麽要事,竟需勞動将軍親自過問?"
影佐神色一肅,直視林緻遠:"石川君可認識杉機關的千鶴子?"
林緻遠坦然點頭:"不瞞将軍,千鶴組長和山本少佐曾來拜訪過我幾次。"
“那石川君可知道千鶴子失蹤了,并且松江縣的法币工廠昨晚被山城特工摧毀,我們懷疑她已叛變投敵。"
林緻遠面露震驚:"竟有此事?我向來欣賞千鶴組長,沒想到她竟會背叛帝國。"
他搖頭歎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影佐不爲所動,繼續道:"根據調查,千鶴子失蹤前正在追查石川商行的貿易往來。"
影佐緊盯着林緻遠,似乎想看林緻遠會有什麽反應。
隻見林緻遠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正色道:“影佐将軍,本地日本商社的一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若真要追究,恐怕大半個虹口的商社都脫不了幹系。”
“我不知道千鶴組長出于什麽目的調查石川商行,就因爲我石川家與海軍交好,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
影佐眉頭微蹙,他自然明白徹查走私的後果,這無異于捅馬蜂窩,更何況林緻遠直接擡出了海軍這面大旗。
"石川君多慮了。"影佐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不知你最後一次見到千鶴子是什麽時候?"
"大約十天前,說來荒唐,她居然自薦枕席,讓我娶她,還指望石川商行可以全力支持她的工作。”
林緻遠搖頭苦笑:"将軍您說,這像是帝國特工該有的行爲嗎?我懷疑千鶴組長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精神出了些問題。"
就在影佐打算繼續追問時,晴氣突然敲門而入,俯身在他耳邊急促低語。
影佐欠身道:“石川君稍後,我去接個電話。”
影佐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話筒,外面的電話很快接了進來。
隻聽電話那頭傳來岩井領事壓抑着怒意的聲音:"影佐将軍,請問爲何未經領事館許可,就擅自傳訊領事館的工作人員?若沒有确鑿證據,請立即放人!"
影佐這才知道,林緻遠還挂着領事館經濟顧問的虛銜。雖然影佐機關權力極大,但領事館的人員确實不在他的管轄範圍内。
挂斷電話後,影佐的表情陰晴不定,良久,他才回到會客區,笑道:"今天麻煩石川君了,我讓晴氣送你回去。”
林緻遠從容起身,嘴角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意:"将軍公務繁忙,弘明就不多打擾了。若有需要配合之處,随時恭候差遣。"
林緻遠剛走到門口,影佐突然叫住他,"石川君,一周後,影佐機關會在梅花堂爲新政府舉辦元旦酒會,屆時會邀請在滬的軍官,還望石川君務必賞光。"
林緻遠微微欠身:"承蒙将軍厚愛,弘明定當準時赴約。"
影佐颔首,目送林緻遠在護衛簇擁下離去。
待看不見身影後,他立即沉聲對晴氣命令道:"加派人手盯緊石川商行,特别是石川弘明的一舉一動。"
千鶴子失蹤案牽涉太廣,他必須追查到底。
林緻遠的車隊離開梅機關後,并未直接返回商行,而是徑直駛向江灣的海軍司令部。
林緻遠猜測應該是長谷司令官及時施壓,不讓影佐絕不會如此輕易讓他離開,他要當面感謝一下。
來到長谷辦公室後,林緻遠鄭重行禮:"今日多虧叔父援手,不然弘明此時可能還留在影佐機關。”
"要謝就謝岩井領事吧,也多虧你有先見之明,在領事館挂個虛職。"長谷示意他坐下,"不過影佐爲何突然盯上你?"
林緻遠将事情原委簡要說明,長谷怒道:“這些陸軍馬鹿,盡會使些下三濫的手段!不過這件事對你很不利,你最近行事還需謹慎。"
"謹遵叔父教誨。"林緻遠再次鞠躬。
長谷走到窗前,望着停泊在江面的艦隊:"明日你去趟領事館,岩井那邊,你親自登門道謝更爲妥當。"
與此同時,特高課佐川太郎的辦公室。
“課長,斑鸠傳回重要情報。他成功策反了秘書室一名文書,得知軍統在滬市除上海站外,還設有多個特别行動組和情報組,其中代号爲'穿山甲'的小組活動最爲頻繁。"
佐川太郎眼睛閃過一絲寒光:“知道他們具體隐藏身份嗎?”
橋本搖頭道:“穿山甲小組的檔案屬于絕密,但據内線透露,該小組原本保密等級不高,後來突然被戴春風提爲絕密,就連電文都是毛成親自負責。”
“那關于林緻遠的信息打探清楚沒有?”
“林緻遠原爲軍統行動處副科長,去年因貪污入獄,今年二月被戴春風派到滬市執行刺殺任務。值得注意的是,他的檔案也在同期被列爲絕密。”
“課長,您說有沒有可能林緻遠的小組就是穿山甲小組?”
佐川眯起眼睛:"可能性很大,斑鸠能不能搞到林緻遠的照片或畫像?”
"難度很大。"橋本面露難色,"他原先的部下都被調到了鄭的麾下,軍統總部現在與他相熟的都是隊長以上的軍官,這些人警惕性極高,斑鸠不敢貿然接觸。"
“并且,算上入獄的時間,林緻遠已經從總部消失一年多,斑鸠策反的人也才進入秘書室不到一年。”
佐川太郎沉吟片刻,"那麽監獄方面呢?能不能從當時看管林緻遠的獄卒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