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總部在給上海站下達指令的同時,也給穿山甲小組發去了密電,要求他們密切關注76号的動向,尤其是确認李群是否會親自參與行動。
自從寒冬小組撤離後,林緻遠對76号的動向就失去了實時掌握。
他現在與渡邊的聯絡極爲不便,每次傳遞情報都不得不依賴孫文彬出手,導緻消息滞後,效率大減。
他必須要盡快在76号内部重新安插一枚可靠的棋子,并且王三的問題也遲遲沒有解決。
林緻遠暫時還不能貿然除掉王三,并且他也要确認對方是否真的已經投靠了日本人。特别是王三那天看他的眼神,似乎在乞求他饒對方一命。
林緻遠已在敵後潛伏一年有餘,心志早已淬煉得冷硬如鐵,絕不容許再出現類似梁佑的事件。
并且從總部此次的指令來看,若确認李群親自參與行動,軍統很可能策劃一次大規模行動,而他的穿山甲小組僅負責其中一環。
這日,渡邊帶着王三來到李群的辦公室。
特高課與76号聯合設局近一個月卻毫無收獲,佐川太郎終于失去耐心,命令渡邊将王三移交給76号處置。
“李主任,課長命我将王三移交給你們,希望你們能善用這枚棋子,盡快挖出潛伏在滬市的林緻遠。"
李群聞言暗自冷笑,過去一個月雙方合作毫無建樹,難道交給76号就能找到林緻遠了?簡直是笑話。
看着王三谄媚的笑容,李群對這種小角色實在提不起興趣。他拿起桌上的電話,叫來了萬浪裏。
不一會兒,萬浪裏匆匆趕到。
"一處專門負責對付軍統,"李群對渡邊說,"王三就交給萬處長安排。今後相關事宜,渡邊君可直接與萬處長對接。"
萬浪裏立即向渡邊鞠躬:"還請渡邊聯絡官多多指教。"
渡邊心中不悅,上次他向佐川課長打完小報告後,李群居然親自跑到特高課,和佐川課長解釋,似乎通過他就會洩密一樣?
但想到自己日漸尴尬的處境,渡邊也不再端着聯絡官的架子,勉強笑道:"都是爲了帝國事業。"
從李群辦公室出來後,渡邊主動詢問:"萬桑準備如何安置王三?"
萬浪裏謹慎回應:"您看安排他在您身邊擔任警衛如何?"
"八嘎!"渡邊突然變臉,"他現在是軍統的刺殺目标,你想連累我嗎?"
萬浪裏第一次和日本人打交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臉驚得心頭一顫,暗自叫苦,連忙改口:"那安排個小隊長職務?"
“吆西,萬桑你看着辦就是。記住,他是課長特别關注的人,随時要能交得出來,明白嗎?”
“嗨依!”萬浪裏趕緊應道。
渡邊換上親切的語氣:"萬桑别緊張,我們以後還要長期相處,後天中午松島樓,我們一起喝一杯如何?"
對于渡邊的邀請,萬浪裏很像應承,但還是說道:"實在抱歉,後天處裏有行動,不如改日,我設宴請您?”
"行動?"渡邊臉色又沉了下來,"我怎麽不知道?李群又不向我報備?他眼裏還有我這個聯絡官嗎?"
萬浪裏暗罵自己多嘴,急忙解釋:"主任是想等行動有成果再向您彙報,免得讓您空歡喜一場。"
渡邊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問道:"行動重要嗎?若是佐川課長問起來,我這個聯絡官總不能一問三不知。"
萬浪裏斟酌着回道:“應該很重要,主任親自帶隊。”
“呦西,行動結束後第一時間向我彙報,這是命令。"
“嗨依!”萬浪裏立即應道。
由于渡邊說的是中文,跟在兩人身後的王三懸着的心終于放下。
這一個月來他日夜提心吊膽,既擔心軍統的人随時刺殺,也擔心日本人随時翻臉。
沒想到最後不僅保住了性命,還能撈到個小隊長當。雖然不知道能管幾個人,但總比當階下囚強。
他偷偷打量着渡邊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雖說這個日本人幫他說了話,但王三很清楚,自己不過是日本人手裏的一枚棋子。
這些天他算是看透了,這些日本人表面客氣,骨子裏根本沒把他當人看,随時可能翻臉。
渡邊随着萬浪裏來到76号一處的辦公區,他此行除了移交王三外,還肩負着林緻遠交代的另一項任務,摸清一處的主要人員。
由于一處是專門針對軍統的處室,收編了不少經不住酷刑而變節的軍統人員。
這些投誠者大多是在嚴刑拷打之下被迫叛變,其中不少人的家屬仍在軍統控制範圍内,所以就存在被策反的可能性。
并且76号成立後,軍統變節的人也越來越多。面對這一局面,戴春風也調整了處置策略,除非是徹底投靠日本人的頑固分子,對大多數被迫變節者的家屬都從輕發落。
這樣就留出了可以操作的空間,面對日益增多的變節者,殺是殺不完的,一旦被抓,絕大部分人都扛不住酷刑。
許多變節者雖表面屈服,但内心仍向着山城。若能成功策反,不僅能獲取情報,更能讓76号對變節者産生戒心,從而削弱其戰鬥力。
渡邊下班後将自己獲知的情報放入了信箱,并通過聯絡電話通知了穿山甲小組。
兩小時後,這份情況最終交到林緻遠手中。得知李群會親自參與行動,他立馬将情報傳回總部。
戴春風看着手中的電文,思慮良久,眼神狠厲,對毛成下令道:“通知穿山甲小組、毒蠍小組,配合上海站一起行動,我這次一定要讓李群有去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