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姐倒是好手段。"李群沒有接過茶杯,而是看向葉卿,"不知夫人這是唱的哪出?"
葉卿紅唇輕啓,吐出一個煙圈:"我和瑛兒比較投緣,便認了她做幹女兒,你在76号給她安排個職務。”
見李群仍不表态,葉卿緩緩起身:"瑛兒願意奉上傅家半數家産,所求不過是替父報仇罷了。"
昨晚,傅瑛徹夜未眠,她深知孤女難撐家業。好在她以前跟着父親出入社交場合時,就與葉卿有過數面之緣。
她思慮再三,要想爲父報仇,隻能依靠76号,于是今天一早,便來拜訪葉卿。
葉卿得知其來意,看在傅家一半财産的面上,便将其收爲幹女兒。
并且傅瑛長得傾國傾城,不輸她年輕的時候,便也動了培養的興趣。
李群最終接過茶盞,歎了口氣,說道:"把家裏的事料理幹淨,便來76号報到吧。"
“謝謝幹爹!”
這日,小川智久來拜訪林緻遠,一進辦公室就急切道:"石川君,這次你一定要幫我!"
林緻遠揮手讓其他人退出,才心平氣和的問道:"小川君,先坐下,慢慢說。"
小川卻根本坐不住,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我最近一直在和76号做中儲券兌換的事,本來安排得很周密,都是通過中間人私下交易。"
他突然停下腳步,"可不知怎麽走漏了風聲,特高課的人已經盯上我了!"
林緻遠端起茶杯,漫不經心道:"特高課知道了又如何?兌換些中儲券罷了,能有什麽大不了的。"
"問題是,我這段時間已經從76号那裏兌換了一百多萬中儲券了。"
"多少?"林緻遠的茶杯停在半空,眉頭微蹙,"你哪來這麽多軍票?"
小川搓了搓手,讪笑道:"這不是...認識幾個關西同鄉嘛。我就幫着牽線搭橋,抽點傭金。"
"你也知道,我守着虹橋機場沒什麽油水,難得有這樣的機會..."
林緻遠放下茶杯,他确實有意讓這些人把規模做大,但沒想到這麽短時間内就膨脹到這個地步。
林緻遠指尖輕叩桌面:"特高課的人是怎麽發現的?"
"我派去的聯絡人是個廢物,幸虧76号的人機警,發現有人跟蹤,直接把人綁了。"
小川智久咽了口唾沫,"審問後才知,是闆垣小五郎奉鈴木課長之命在查。若隻是特高課倒還好,現在連經濟課都牽扯進來,他們肯定要拿我殺雞儆猴啊!"
他深深一鞠躬:"石川君,現在隻有你能救我了!"
"你要我怎麽幫?"
"石川君,你在經濟課挂職,能不能幫我在鈴木課長面前美言幾句?"
"小川君,"林緻遠搖頭歎息,"中儲券的發行是帝國的重要戰略。當初小野君提起這個套利機會,我确實說過大家可以跟着賺些外快。"
他眼神陡然銳利,"但你未免做得太過火了。"
林緻遠頓了頓,繼續道:"我建議你約上76号的人,和闆垣當面談,這事最好私了。若實在不行,就把吃進去的吐些出來。"
見小川智久面露遲疑,林緻遠語氣轉冷:"小川君,錢财不過是身外之物。隻要肯把利潤讓出來,難道帝國還會追究你的責任?"
"并且這件事牽扯到帝國這麽多軍官,最後這些賬,自然會算在76号頭上。"
小川智久攥緊的拳頭松了又緊,最終重重地點頭。
次日特高課,中村正在向闆垣小五郎彙報工作。
“組長,我們派去盯梢的人被對方扣押了,他們希望能與您當面商談。"
“八嘎!”闆垣小五郎聞言一拍桌面:“這些駐軍膽子也太大了!”
闆垣深吸一口氣:“查清楚具體是駐軍的哪一部分在參與嗎?”
“目前确認,出面與76号交易的是小川智久少佐。至于他背後是否還有别人,暫時無法确定。”
“小川智久?”闆垣冷笑一聲,"果然又是這群大阪人!”
“76号呢?”
中村謹慎回答道:“76号是吳四寶在背後支持,至于李群知不知情,目前尚不明确。"
闆垣陷入沉思,雖然他對中國人的輕蔑早已刻進骨子裏,但吳四寶是新政府的重要爪牙,确實需要謹慎對待。
并且鈴木茂也叮囑過他,如果涉及太多帝國軍官,一定要暗中處理。
軍部的穩定高于一切,更何況現在帝國在華的諸多計劃,都還離不開新政府和76号的配合。
"他們..."闆垣突然開口,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約在哪裏見面?"
中村遲疑道:“小川少佐約在滬西的一個倉庫。”
闆垣聞言冷哼道:“膽小如鼠的家夥,連市區都不敢進。”
小川智久之所以約在滬西倉庫,就是害怕闆垣讓人直接把他抓了,滬西屬于他的地盤,他也放心些。
另一邊,76号特工總部,萬浪裏的辦公室内。
"四寶兄弟,我早說過要細水長流,這下可好了,直接被日本人給盯上了。”
吳四寶叼着煙,面色陰沉地坐在對面,煙霧缭繞間,眉頭緊鎖。
他确實急躁了些,主要是因股市損失慘重,這才铤而走險。
"那現在怎麽辦?"他吐出一口煙,"日本人約見面,什麽意思?"
萬浪裏沉吟片刻,緩緩道:"既然主動約談,說明他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無非是要我們把錢吐出去。"
“不可能”,吳四寶猛地拍桌,"進了我口袋的錢,還從沒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萬浪裏歎了口氣,"四寶兄弟,聽老哥一句勸,眼下不是逞強的時候。日本人真要翻臉,我們讨不了好。"
"錢沒了還能再賺,可要是被日本人盯上,以後的路可就難走了。"
吳四寶盯着手中的煙頭,臉色在煙霧中晦暗不明。
他知道自己在日本人眼中就是一條狗,但狗也有狗的活法,他依附日本人是爲了利益。如果現在連利益也沒有,那也别怪他心狠。
他決定多帶些弟兄赴會,先看看日本人什麽态度,他就不信日本人還真敢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