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炸響的一瞬間,躲在隔壁街巷的呂民立馬意識到不對,他剛想帶身邊的兩人離開,卻發現周圍的街巷竟已開始戒嚴!
呂民眼神一沉,他派去安全屋查看情況的人才離開十幾分鍾,敵人就開始戒嚴,這反應未免太快了,很大概率是出了叛徒。
“組長,怎麽辦?”身旁的手下壓低聲音。
呂民眯眼看向街口,幾個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正忙着架設路障,是附近警局的人。
原來李群接到電話後,當即打給當地的警局,讓他們立馬封鎖街道。
然而這些警察很多都是地痞,或爲了謀生才給日本人賣命,根本就沒經過軍事訓練。
平日裏隻會欺壓百姓,真要碰上硬仗,根本不堪一擊。
“不能等了。”呂民當機立斷,“再拖下去,76号的增援一到,我們就真成甕中之鼈了。”
呂民将手槍掩在袖中,帶着兩人朝關卡走去。
"站住!幹什麽的?",看着三人走來,關卡的警察剛開口呵斥,呂民擡手就是一槍。
“砰!”這名日僞警察胸口中槍,當場倒下。
周圍的警察吓得連忙拔槍,但他們平時疏于訓練,有的警察雙手哆嗦着在槍套上亂摸,卻怎麽也解不開皮扣,有的則直接躲進後面的掩體。
"砰砰砰!"
呂民和身邊的兩名行動隊員又連開幾槍,瞬間又放倒了幾個試圖反擊的日僞警察。
吓得其他人連忙抱頭蹲下,呂民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快步跨過屍體,準備離開。
然而槍聲很快就驚動了周圍的日僞警察和正在街巷裏排查的76号特務,到處都響起警哨聲。
呂民三人剛沖出不到百米,就撞上一隊全副武裝的日軍巡邏兵。
"八嘎!射擊!"爲首的軍曹厲聲喝道。
“砰砰砰”
鬼子的三八大蓋穿透性很強,瞬間就将三人壓制在牆角。一名行動隊員剛探身還擊,胸口頓時爆開三朵血花,整個人重重栽倒在地。
呂民拽着另一個隊員閃身鑽進一條窄巷,巷子外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柱在巷口來回掃射
"組長...我們被包圍了。"身旁的隊員壓低聲音,握槍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呂民沒有回答,而是靠在牆上喘氣,他快速卸下彈匣,發現隻剩兩發子彈。
他眼神陰狠的看向身旁同樣氣喘籲籲的隊員,他們這次出來不是執行任務,都沒有随身攜帶氰化鉀。
眼下已經被包圍了,不可能逃出去,而這個行動隊員是他的親信,知道上海站太多秘密。
對上呂民冰冷的眼神,這名隊員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組、組長?"
呂民沒說話,隻是緩緩擡起手中的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眉心,“别怪我。”
這人瞳孔驟縮,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突然暴起,轉身就逃!
"砰!"
呂民一槍打在他後背上,這人踉跄倒地,連滾帶爬地躲進巷角的垃圾堆後。
呂民見狀剛想上前補槍,突然肩膀傳來劇痛,一隊76号特務已經包抄過來,子彈打穿了他的左肩。
他悶哼一聲靠在牆上,咧開嘴笑了。他調轉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不要!”傅瑛的身影剛出現在巷口,喊聲還卡在喉嚨裏,就被一聲槍響截斷。
"砰!",呂民的身體順着牆壁緩緩滑落,他的眼睛還睜着,就這麽空洞的看着朝他趕來的76号特務們。
傅瑛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呂民是上海站的情報組長。隻要抓住他就可以将上海站連根拔起,然而此人卻當着她的面開槍自盡了。
就在這死寂的瞬間,垃圾堆後突然傳來微弱的呻吟聲,幾名特務立即持槍圍了上去。
"救...救我..."那名受傷的隊員艱難地擡起頭,"我知道...上海站站長陳樹的藏身處..."
傅瑛眼中寒光一閃,快步上前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說!"
幾小時後,雖已是深夜,但76号總部卻燈火通明。
陳忠跟着萬浪裏來到特工總部大院,隻見院内數百名特務已列隊完畢,人人荷槍實彈,神色肅穆。
“處長,什麽任務這麽興師動衆的?”
萬浪裏冷冷掃了他一眼:“不該你知道的,不要問,讓弟兄們集合待命就是。”
陳忠立刻噤聲,但看這架勢,肯定是有大行動。可惜現在是晚上,渡邊聯絡官不在,不然他還能探聽些風聲。
陳忠還發現整個76号已經全面戒嚴,顯然這次行動保密等級極高。
正思索間,隻見一輛轎車緩緩駛入院内。車門打開,王家才邁步而下。
"王指揮!這是發生了什麽事?還勞您大駕?"萬浪裏三步并作兩步迎上前去,語氣遠比平日恭敬。
王家才如今已是和平救國軍副總指揮,地位遠非昔日可比。
他整了整黑色皮手套,拍了拍萬浪裏的肩:“和我一起進去吧,帶你去見個老朋友。"
萬浪裏聞言一怔,能讓王家才稱爲"老朋友",又與他相識的軍統高層。他腦中飛快閃過幾個名字,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
當兩人來到審訊室,隻見審訊室内,除了李群和傅瑛外,還有一人端坐在審訊桌後。
此人赫然是軍統上海站站長陳樹,他指尖夾着的香煙已經燃到一半,灰白的煙灰搖搖欲墜。
“陳老弟,你這身體不好,少抽點煙。”王家才緩步上前,仿佛和老友閑談。
陳樹擡頭,被煙霧嗆得咳嗽起來:"咳咳...王老哥,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李群起身,朝傅瑛使了個眼色:"你們叙舊,我就不打擾了。"
李群經過萬浪裏身邊時,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萬浪裏曾是陳樹的手下,有他在場,勸降或許能多幾分把握。
走廊上,李群點燃一支煙,對傅瑛笑道:"這次你立了大功,回去好好休息,我定會幫你叙功。"
傅瑛搖頭,聲音冰冷:"我不需要什麽功勞,我隻想知道我父親死亡的真相。"
說完,她轉身離去。
李群眯着眼目送她離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一個月前,還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如今,卻成了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他吐出一口煙圈,思緒飄遠。
王家才、陳樹都是他負責抓捕的,若再抓住陳倉和趙子理,軍統赫赫有名的"四大殺手"就湊齊了。
可想到上次因急于抓捕陳倉,反被戴春風擺了一道,他就恨得牙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