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高級特工安德森輕輕敲響胡佛辦公室的門。
他推門而入,看到胡佛正伏案批閱文件,恭敬彙報道:“局長,我把那個日本人打發走了。”
胡佛頭也沒擡,隻是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一群不自量力的家夥,總是認不清自己的實力,難不成他們以爲這裏是亞洲?”
随後他停下筆,将文件推到一邊,擡頭看向安德森,“調查可有新進度?”
安德森立刻挺直了腰闆,“我們發現了一個關鍵線索,大約在一個月前,有人委托紐約的一家偵探事務所搜集吉米違法犯罪的證據。”
“雖然事務所的員工提供了一些此人的外貌特征,但屬下仔細評估後認爲,這個人應該經過精心的僞裝,那些特征的可信度不高。不過,這個人的口音帶有明顯的倫敦腔。屬下懷疑……”
胡佛的眉頭微微蹙起,“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是英國的軍情六部在背後搞鬼?”
安德森謹慎地斟酌着措辭:"從目前的證據來看,這種可能性很大。眼下日本已經占領了法屬印度支那北部,其兵鋒直指緬甸。并且去年,日本就逼迫英國關閉了滇緬公路,這已經嚴重損害了英國在遠東的利益和威望。"
“軍情六部完全有理由通過這種方式,在美日之間制造摩擦。他們的目的,很可能是想将我們綁在他們的戰車上,甚至直接拉我們介入遠東的沖突,以緩解他們自身在東南亞面臨的壓力。”
“并且,他們在紐約就有辦公中心,具備在當地運作的能力。綜合動機與能力兩方面來看,他們的嫌疑确實最大。"
胡佛聞言,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陰沉的天空。
正如安德森所言,有能力策劃這件事的情報機構本就屈指可數。
蘇聯正焦頭爛額地應對德國的入侵,巴不得日本将戰略重心南移,絕無可能在此刻節外生枝。
德國作爲日本的軸心國盟友,更沒有理由這麽做。
至于華國的特務機構,他們或許在國内的淪陷區能進行一些抵抗和破壞行動。但在美國,以他們的能力和資源,幾乎是不可能的。
有能力在國外布局的情報機構就這麽幾個,而有動機、并且敢于在美國玩這種危險遊戲的,的确隻有那幫自以爲是的英國特工了。
軍情六部在紐約的辦公中心,雖然名義上是經過國會許可,旨在協調盟國間的情報合作。
但胡佛早就收到報告,他們一直私下操縱媒體,引導親英輿論,試圖推動美國對英國的支持,甚至希望美國直接下場參戰。
胡佛是個掌控欲極強的人,英國人的這些越界行爲,早就讓他忍無可忍了。
他轉身看向安德森,眼神冷峻:"這裏是美國,還輪不到那些英國佬在這裏放肆。你立即去紐約找威廉,告訴他,如果軍情六處再做出任何出格的行爲,就立馬從美國滾出去。"
"是,局長。"安德森立正行禮,轉身離去。
次日,紐約中央公園。
詹台明穿着一件灰色風衣,頭戴一頂禮帽,帽檐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巧妙地遮掩了他的大部分面容。
他先是在公園裏轉了好幾圈,确認沒有任何異常後,才緩步走向中央噴泉。
隻見一名戴着貝雷帽的男子正坐在噴泉旁的長椅上,頻繁地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臉上已經顯露出明顯的不耐煩。
此人便是詹台明找的一名自由記者——利昂,專門委托他跟蹤拍攝竹内等人在美期間的狼狽模樣。
詹台明壓低帽檐,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下。
利昂瞥了他一眼,聲低聲抱怨道:“你足足晚了半個小時,這很不專業。”
詹台明清了清嗓子,用刻意改變的沙啞嗓音回答:"不好意思,車子在路上抛錨了。"
利昂似乎也懶得深究,直接從公文包裏取出一捆膠卷,"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裏了,我的錢呢?”
詹台明接過膠卷,仔細查驗。
這個時代的膠卷,在逆光下能夠大緻分辨出拍攝畫面的輪廓和主要内容。
他确認無誤後,才從兜裏拿出一個信封,裏面裝着五百美元。
利昂一把抓過信封,快速清點着裏面的鈔票。
當确認五百美元一分不少時,他臉上立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先前的不耐煩一掃而空,“老闆,合作愉快。下次還有這種活,可以繼續找我,我給你算便宜些。”
詹台明點點頭,将膠卷小心地收進内袋,便起身離去,他需要讓人搭乘最近的航班将膠卷帶回滬市。
與此同時,紐約洛克菲勒中心的英國安全協調處,氣氛卻異常凝重。
威廉剛剛送走了安德森,他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後,陷入沉思。
安德森代表胡佛對他提出了嚴厲警告,但威廉的确是對所謂的"毒藥品事件"一無所知。
無論他怎麽解釋,安德森都認爲他是在狡辯。最終,兩人的會面不歡而散。
軍情六處在情報領域經驗豐富,在美建立辦事處是經過兩國首腦許可的。
并且,美國總統堅決反對納粹,而日本和德國的行徑也确實在損害美國的全球利益,美國需要英國這個擁有強大情報網絡的老牌帝國在情報上的支持。
所以,他并不十分懼怕胡佛的威脅,FBI與戰略情報局(OSS)離不開他們情報六處。
隻是這次的事件真的不是他授意策劃的,那麽,會是誰?
是總部還是位于新加坡的特别行動處?可無論是哪種情況,既然行動地點在紐約,于情于理都應該通知他這個當地負責人一聲,以便協調和善後。
他決定給倫敦總部發個電報試探一下,如果總部也一無所謂。
那他後續對待FBI就采取模糊的态度,既不承認也不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