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滬司令部,副官急匆匆的敲門走進澤田的辦公室。
“司令官閣下,憲兵司令部剛打來電話,今早虹口多處發生槍擊事件,遇害者均爲第四師團軍官,而行兇者則是101師團殘部。”
“另外,駐軍關卡報告,第四師團下轄的兩個聯隊,正全副武裝向虹口方向快速開進!”
澤田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八嘎!豐島他想幹什麽?立刻命令憲兵攔截!”
副官遲疑道:“憲兵隊現在正在全城搜捕可疑分子……”
澤田知道眼下必須要優先處理第四師團的事,中毒事件隻能先交給特高課和76号。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接通了憲兵司令部。
幾分鍾後,他臉色愈發陰沉,尤其是當松本在電話那端說道:“澤田君,我也是剛剛得知,軍部早就有人向治安科打過招呼。這件事,恐怕牽扯極深。”
挂斷電話後,澤田轉向副官,聲音冰冷:“讓參謀長立刻來見我。”
“嗨依!”
不過片刻,參謀長推門而入,尚未站定,澤田淩厲的目光便已看向他:“101師團殘部刺殺第四師團軍官一事,你事先知道多少?”
參謀長眼神微閃,斟酌着用詞:“屬下也是剛獲悉部分内情,似乎是一些同僚不滿第四師團的作風,想借機施以懲戒,隻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澤田厲聲打斷,一掌拍在桌面上,“上次沖擊公共租界,現在刺殺第四師團軍官。一個個口口聲聲爲了帝國利益,行的卻是最損害帝國利益之事!”
“大本營正急需第四師團南下作戰,本來就因爲補給耽誤了時間,如今又出這等亂子。你可知道,這會影響到大本營的決策?”
不等參謀長回答,澤田上前一步,幾乎與他面對面:“這件事,必須嚴懲,若再縱容此風。下一步,他們是不是就要沖擊駐滬司令部,對我實行‘兵谏’了?”
參謀長在澤田的逼視下低下頭,冷汗浸濕了後襟。
他明白,澤田的憤怒并非僅僅源于此次事件本身,更是對軍内激進派系的一次清算。
他深吸一口氣,深深鞠躬:“屬下會立即徹查所有參與此事的人員,絕不姑息。”
澤田冷冷地盯着他數秒,才一字一句道:“這件事我會讓憲兵司令部介入調查,你隻要做好配合工作即可。另外,你立馬趕去禮查飯店,防止事态進一步升級!”
參謀長聞言心頭一緊,讓憲兵直接介入,意味着澤田不打算留任何情面。
他隻得低頭:“嗨依!”
待參謀長離去後,澤田緩步走向窗前,望着窗外陰沉的天空。
這件事,明顯下面的很多軍官都提前知曉,卻集體對他隐瞞不報,這讓他很是憤怒。
很快,正在市區指揮搜捕的青木健太,便收到了命令。
他隻得下令集結可調動的憲兵,火速開赴虹口,監視并阻止第四師團部隊的進一步行動,嚴防事态升級。
不過,他吸取了上一次蘇州橋沖突的教訓,沒有貿然讓憲兵阻攔,而是先給林緻遠打去了電話。
電話那邊,林緻遠讓他不要和第四師團發生沖突,并表示會與豐島溝通,讓其約束部隊,不會讓青木健太難做。
然而,林緻遠在與豐島通話時,豐島卻給出了意想不到的邀請:“石川君,眼下我調了兩個聯隊進入虹口,你要不要趁此機會來禮查飯店小住幾日?有我在,你的安全絕對有保障。”
這個提議讓林緻遠頗爲意動。
如今憲兵全城排查,加上豐島調集重兵進入虹口,正是難得的機會。
他終日呆在這裏,也是時候出去透透氣了。
他立即讓周慕雲備好防彈轎車,同時通知石川隼人帶足人手,準備前往禮查飯店。
另一邊,豐島調動的兩個聯隊都是半摩托化部隊,近六千兵力,隻用了四十多分鍾,便已強行開入虹口區域。
他們以禮查飯店爲中心,構築起半徑三公裏的封鎖圈,随即展開了地毯式搜查。
盡管區域内居住的大多是日本僑民,但第四師團的士兵在搜查時,全然沒有憲兵那般講究規矩。
他們雖未進行洗劫,但搜查手段堪稱粗暴。門窗被強行破開,居民的私人物品被随意翻檢。
呵斥聲、哭喊聲和女人的尖叫聲在虹口此起彼伏。
很快,搜查便有了收獲。
一支七十餘人的101師團殘部,原本埋伏在從禮查飯店通往駐滬司令部的必經道路兩側的建築内,意圖截殺豐島。
外面第四師團弄出的動靜雖然驚動了他們,但等他們想撤離時,卻發現早已被團團包圍了。
意識到無法突圍,這夥人與第四師團爆發了激烈沖突。
第四師團的士兵沒有絲毫猶豫,更未打算留活口審訊。
他們不僅用重機槍進行火力壓制,還動用了擲彈筒,将這夥人藏身的建築物炸得磚石橫飛。
當青木健太率部趕到時,看到的便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他擡手制止了部下試圖上前幹涉的舉動,他很清楚,此時任何形式的阻攔,都會引來第四師團的敵意。
“看住他們,”他沉聲命令,“我們的任務是阻止事态擴大,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開火!”
言罷,他隻帶了幾人前往禮查飯店。
此時的酒店周圍早已戒備森嚴,由于青木健太等人臂上都佩戴着醒目的白色“憲”字袖章,第四師團的士兵并未阻攔,直接放行。
青木健太剛到酒店門口,恰見林緻遠的轎車緩緩駛來。
他頓時松了口氣,有林緻遠在,今日之事就好辦多了。
他快步迎上:“弘明,你總算願意出來了。”
林緻遠從車上下來,笑道:“托你們的福,将虹口圍得密不透風,我這才敢出來透透氣。”
“走吧,我們一起去見豐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