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年紀差不多大,姐姐周棠月見宋知意笑的親和,不由又靠近了幾分,低聲道:
“不是我們吓唬太子妃您,主要是那老太婆脾氣是真的古怪,又仗着年紀大,對誰都愛說教,先前在宮宴上,還曾說過皇後娘娘呢。”
“哦?”宋知意眯眼:“說了母後什麽?”
周嘉月接話道:“這事兒是當着好多人的面兒說的,臣女也不瞞您,那老太婆說什麽,滿後宮唯有太子一人,旁的妃嫔無一有喜,可見是皇後娘娘失職,未盡到國母本分。”
“那母後是何反應?”
“皇後娘娘大度,不曾與她計較。”
宋知意心中思量,父皇雖看着仁善,可也不是沒脾氣的,看來西北這兩年确實仰仗平北王,要不然,他和母後伉俪情深,絕不會讓着一個老太婆欺辱到頭上來。
“今日其他兩位王妃似乎不曾過來,你們再和我講講她們如何?”
“這.....”
宋知意笑道:“你們今日同我說這些,想來不僅僅隻是想提醒我平北王妃的古怪性情吧,說吧,想要什麽?”
面露猶豫的姐妹倆頓時紅了臉,周棠月低聲道:“也不是什麽大事,臣女和幾個要好的姐妹組了個蹴鞠隊,奈何京中沒有太合适的踢球場地,聽聞皇家練武場那邊一直閑置着,臣女就想着.....”
周嘉月補充道:“太子妃放心,我們不白用場地,場中花費我們會付錢的。”
“皇家練武場?”宋知意挑眉:“你們想用來踢蹴鞠?已經組好蹴鞠隊了嗎?”
兩人點點頭,又搖搖頭:“除了臣女二人,隻有順陽王家的大郡主願意和我們一起踢蹴鞠,其他千金覺得此舉不甚文雅,不太感興趣。”
“那倒是可惜。”她偏頭喚了春花上前,問道:“皇家練武場可有做其他用處?”
春花搖頭:“不曾有其他用處,自先帝去後,便一直空置着。”
宋知意一想也是,宣帝文質彬彬,一看就不擅武,至于裴景川,那更不用說。
“那我能做主嗎?”她貼在春花耳邊問了一句。
春花忍不住笑,但還是點頭道:“太子妃自然可以做主。”
皇後派她和秋月來伺候太子妃前,就曾說過,隻要不是太離譜的事,任由太子妃做主就是,太子殿下也曾暗中吩咐,在外絕不能讓太子妃受一絲委屈。
得了答案,宋知意便對姐妹倆道:“皇家練武場那邊空置許久,你們要用,可能還要等上兩日,讓宮人們修繕一番,待修繕好了,我派人通知你們可好?”
姐妹倆頓時眼睛亮了起來:“多謝太子妃!”
“那這下,可以同我說說其他兩位王妃了吧?”
周棠月羞赧道:“倒不是要瞞着太子妃,實乃母妃不讓我們在外頭說嘴旁人。”她語氣頓了頓,才道:“順陽王妃不喜熱鬧,又因爲三年前順陽王世子病逝,便一心在家誦經念佛。
至于義陽王妃已經先去,義陽王也不曾娶續弦,如今是義陽世子妃當家,隻是她即将臨盆,故而不曾出府。”
三人正頭碰頭說着小話,就聽秋月咳了一聲,低聲提醒道:“太子妃,平北王妃到了。”
宋知意擡頭看去,就見平昌王妃扶着一個滿頭銀發,面色嚴肅的老妪迎面而來,身後還跟着三個如花似玉,正值大好年華的姑娘。
周棠月周嘉月連忙起身,其餘女眷也齊齊行禮。
“見過平北王妃。”
場面很有氣勢,宋知意看了眼春花秋月,見她倆暗中搖頭,心思稍定,隻面帶微笑地看着來人,并未起身。
平北王妃手裏拄着一根黃玉鸠首杖,被平昌王妃攙扶着到了宋知意跟前不遠處站定,卻一言不發,不知在等什麽。
平昌王妃額頭卻漸漸出了冷汗,心裏暗罵這老婦又在倚老賣老,早知道這次賞菊宴就不往平北王府送帖子了。
雖然之後肯定會被這老婦蛐蛐兩聲不尊老愛幼,但也比現在這般尴尬境地要強的多。
來者不善,宋知意感受到了,她一手撐着下巴,一手把玩着茶杯,唇角含笑,頗有些漫不經心。
平北王妃到底還是先開了口,她弓腰行禮道:“老婦見過太子妃。”
宋知意這才擡眸一笑:“平北王妃不必多禮,秋月,快去把老王妃扶着坐下。”
秋月趕緊上前,對平北王妃行了禮,笑盈盈的攙扶着她的胳膊:“老王妃,請上座。”
歌舞不知什麽時候停了,宋知意笑着從手腕上卸下一對镯子,誇道:“方才那舞跳的好,本殿下很喜歡,今兒來做客,也沒帶什麽重禮,春花,這對镯子賞下去吧。”
镯子是何價值不重要,隻有一對不夠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太子妃賞的。
舞姬們歡天喜地上前跪下謝恩:“妾多謝太子妃賞,太子妃萬福!”
“好啦,跳了這麽久,也該累了,都下去歇歇吧。”說完這話,宋知意才像是意識到什麽,歉意的看向平昌王妃:
“瞧我,竟忘了自己是客,倒替主家安排起來了,真是失禮了。”
平昌王妃靈光一閃,附和道:“太子妃太客氣了,即便是客,您也是最尊貴的客,您高興,我這做主家的,便也高興了,況且,今兒是賞菊宴,這歌舞本也是暖氣氛的,如今時辰不早了,是該開宴了。”
她偏頭看了眼蘭心,蘭心領命,拍了拍手。
掌聲落下,一衆仆從穿過滿園菊花,端上一盤盤精緻佳肴。
清香宜人的菊花羹,晶瑩剔透的菊花糕,桌上的花瓶插了金色菊花,芳香撲鼻。
平昌王妃觀察着宋知意的臉色,見她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頓時提起了心:“太子妃可是覺得糕點味道不适口?”
“味道很好,隻我是個粗人,品不出其中高雅,倒白費了府上廚子的一番巧思。”
這些糕點甜羹用的都是菊花,初嘗有些驚豔,一嘴的芳香,吃的多了,就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宋知意見平昌王妃一臉惶恐,話鋒一轉:“不過這菊花羹倒是十分開胃,此時若能再來一碗面條,想必就更好了。”
平昌王妃頓時笑了,喚來蘭心,吩咐道:“讓廚房做一碗雞湯面來,若是能得太子妃喜歡,本王妃重重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