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武城侯世子從未料到有人會忽然從旁邊跳出來給他一巴掌，待臉頰火辣辣的疼痛傳來時，他的臉已經被甩到了一邊，嘴裏都有些血腥味了。
“啊！”
看到身邊男人被打，那個俊美小厮驚呼了聲，嬌滴滴的聲線很輕易的暴露了她真實的性别。
“太子妃，就算您是太子妃，也不能無緣無故打人啊！”
她很快反應過來，捧着渣男的臉淚眼盈盈，一副心疼的不行的模樣：“佟郎，你的臉還好嗎？疼不疼，蓮兒給你吹吹。”
宋知意給完一巴掌，轉身蹲到臉色煞白的曹靜姝身邊問：“你怎麽樣？能動嗎？”
曹靜姝搖了搖頭，她就這麽半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而她的杏色裙擺上，則是染了大片血迹。
這麽大的血量，孩子八成是保不住了。
佟世子捂着臉，認出了來人是誰，有些憋屈，又有些氣悶，尤其是看到曹靜姝那死氣沉沉的樣子，和她身邊站着的，一副焦急模樣的所謂表弟，心中更是不悅，沉聲道：
“太子妃，這是我們的家事，您一個外人，冒然插手不太好吧？”
“能閉嘴嗎？”宋知意不耐煩的回了一句，吩咐秋月道：“去看看太醫怎麽還沒來。”
“是！”秋月相信自家主子的身手不會吃虧，提起裙子便往來時路上飛奔而去。
“太子妃......”
“我叫你閉嘴，聽不見嗎？”宋知意又是一個巴掌上去：“耳朵聾就去治，别在這裏擾人清靜。”
這次佟世子反應過來，連忙避開，但宋知意速度很快，還是被刮到了下巴，他的面色頓時漲紅一片，這次是被氣的。
他往後退了兩步，遠離宋知意胳膊的掃射範圍，這才沉聲道：“太子妃！您也太過無禮了，我好歹也是武城侯世子，您如此肆意妄爲的折辱于我，如何向皇上交代？”
“這會兒倒是想起皇上了？”
宋知意目露諷刺，伸出手指指着地面：“打了你兩巴掌，還沒想起你現在在哪兒嗎？大年三十夜，敢在皇宮之中鬧事，還見了血，武城侯世子，是你該想想，待會兒如何同我父皇交代了。”
佟世子昏沉的腦袋像是被潑了一層涼水，瞬間清醒過來，額頭冷汗如水珠般滾落，他卻連擦也不敢擦，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是臣一時糊塗，求世子妃寬恕！”
一旁的蓮兒見此，也跟着趕緊跪到了地上，縮着腦袋目露驚恐，依靠在佟世子身邊，顫顫巍巍的扯了扯他的袖子：“佟郎，我怕......”
這般柔弱的樣子，讓佟世子既心疼又愧疚，握緊她的手安慰道：“蓮兒别怕，佟郎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轉頭看向宋知意，一臉堅定：“太子妃，今日所有的事，都是臣一人所爲，是臣推的曹靜姝，以緻她小産，與蓮兒沒有絲毫關系！”
宋知意冷哼道：“若是我沒看錯，這位蓮兒是位姑娘吧？方才聽佟世子說，隻是帶着蓮兒姑娘進宮見見世面？怎麽，當皇宮是菜市場啊，你說逛就逛？”
“不是，臣不敢！”佟世子嘴唇都在顫抖，是啊，他怎麽一時糊塗，被蓮兒纏磨了幾句，就答應讓她女扮男裝進宮了呢？若是蓮兒有何歹意，在宮宴上行刺，那.....
不會的，蓮兒柔弱純良，吃肉都不忍心多吃幾口，怎麽可能會是個歹人？
佟世子面露遲疑，蓮兒眼珠子一轉，立時拿了帕子沾了沾眼角，眼淚頓時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她哭道：“一切都是妾的錯，太子妃，您要怪，就怪妾，妾要殺要剮随您做主，隻求您放過佟郎，此事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傻蓮兒，你說的什麽胡話，太子妃，是臣......”
“不，是妾！”
“閉嘴！”
宋知意又揚起手，吓得地上兩人縮了縮脖子，頓時不敢再出聲。
“太醫來了！太醫來了！”
方才那宮人終于帶着太醫飛奔而來，那中年太醫氣喘籲籲，眼睛在血色羅裙上頓了頓，又去看曹靜姝的臉色，心裏就是一咯噔。
哎呀，大過年的，這叫什麽事兒？
他蹲下身診脈，沒過一會兒便搖了搖頭道：“這位夫人腹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再有，她本就體寒，要孩子不易，以後怕是......”
“滴答！”
曹靜姝的手死死摳着地面，一滴淚落入青磚中，了無痕迹。
宋知意追問：“現下該如何？她能挪動嗎？”
太醫點頭：“最好先挪到溫暖的屋裏先歇着，孩子已有三個月，還需盡快喝下落胎藥，把死胎流出，要不然，于這位夫人壽元有礙。”
瑞王的小兒子一聽，連忙上前就要去抱曹靜姝，卻被宋知意一把推過。
他有些懵，還呆呆的開口解釋：“我是想抱表姐離開此地。”
“用不着你。”
宋知意回了一句，解下自己的披風把曹靜姝包起來，将其橫抱而起。
秋月問：“主子，要去哪裏？”
她有些猶豫，說句難聽的，除夕之夜小産，着實有些晦氣，這滿宮之中，怕是都不樂意接受這個爛攤子。
宋知意心裏歎氣，吩咐道：“派個人去通知母後一聲。”
東宮倒也不是不能去，但曹靜姝這個樣子，顯然今晚最好不要挪動，若是在東宮住上一晚，即便知道和裴景川沒關系，宮外怕也會傳出流言蜚語。
還是别自找麻煩了。
“另外，派人把那什麽佟世子和蓮兒的先綁起來，待我禀報父皇母後，再作處置。”
她的語氣毫不留情，沒有一點轉圜之地，佟世子還沒反應，那個叫蓮兒的就已經被吓的癱軟在地，但她心中并不後悔纏磨佟世子把她帶進宮，而是轉頭恨死了曹靜姝。
活該小産！活該再也生不了！誰讓你攔着不讓我進宮的！誰讓你剛才攔住我和世子的！
真是報應！
另一邊，皇後得了消息，眉頭頓時皺起，擡頭見宣帝喝的醉意朦胧，也不好掃他的興，便帶着素梅素蘭先去了偏殿。
偏殿中已經飄起了藥香，那是太醫熬的落胎藥，苦澀綿長，透着沉重和心酸。
曹靜姝躺在偏殿的床上，滿屋的炭盆，照的屋内暖意融融，可她卻覺得冷，從裏到外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