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貪心的,當欲望占領大腦之後,什麽兄長遺孀,嫂子嫁妝,通通都顧不上了,佟家那掌了權的小叔子,看到玲珑閣的生意蒸蒸日上,立時便打起了壞主意。
他看上了佟掌櫃,想要兄死弟承。
但佟掌櫃與佟家少東家是青梅竹馬,感情極深,故而對小叔子的示好從不搭理。
那小叔子爲了逼佟掌櫃就範,便威脅着以後不再給玲珑閣提供海外珍品,玉石珠翠,便是佟家的招牌也不許打。
佟家老夫人并不同意小叔子娶嫂子,在她心裏,小兒子可以娶一個家世相當,清清白白的黃花姑娘,但她勸不住小兒子,隻把所有的怨恨都堆在了佟掌櫃身上。
佟掌櫃在佟家受盡冷眼,這些日子一直住在玲珑閣。
至于爲何能查的這般仔細?
還不是佟家那小叔子酒後失言,把自己荒唐的想法說給了友人,還大言不慚的說自己是可憐嫂子一人,想成爲她的依靠罷了。
“佟家,武城侯……”
宋知意開始清點自己得罪過的人:“平北王府沉寂許久,老王妃怕是一直在祈禱自己兒子能醒,想來沒什麽精力來盯着我。
姚家,姚芷兮和她那姨娘都回老家了,留了一個十來歲尚不成氣候的弟弟。
還有宜芳縣主,聽說她這段時間一直待在曹家閉門思過。
倒是武城侯一家,被降成了武城伯爵府,佟家又另立了伯爵世子,但并不是沒有可能。”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又想起什麽,皺眉:“不過,這人是沖着我的名聲來的,難道又是因爲太子妃的位置?”
她有孕在身,這說明裴景川身體還不錯,先前選秀時東宮不進人,難免不會有人把主意打在她的名聲上,太子妃的名聲一旦受損,退位讓賢也是有可能的。
或者她扛不住名聲受損的打擊,一屍兩命,這太子妃的位置不就空出來了?
畢竟,宋知意的身後,也就一個沒有任何威脅力的榮恩侯府。
她又給楚長風送了封信。
兩天之後,楚長風大搖大擺進了東宮,一副不把自己當外人的語氣:“春花姑娘,我想吃杏仁豆腐,讓廚房給我上一碗呗?”
他來東宮不是一次兩次了,春花便笑問:“楚公子每次過來都要點些吃的,可是宮外的飯菜不适口,所以吃不飽?”
宋知意笑道:“他這哪是吃不飽啊,他是純饞。”
不過末世過來的,饞是正常的。
她半歲之前,看到家裏人吃飯,口水能滴到胸口去,半歲之後能吃點軟爛的東西,那就跟餓了三天三夜一樣,好幾次都因吃的積食而發燒,吓的王桂花再不敢任她吃喝。
春花捂嘴笑,下去叫人做杏仁豆腐去了。
楚長風眼睛瞄到了宋知意腳底的大黑,頓時來了興趣:“這是狼是狗?”
“是狼狗。”
宋知意摸了摸大黑的腦袋:“它叫大黑,白天會去馴獸司上課,所以先前你沒看到,今天趕巧他和山君放假,正好你們也認識認識。”
“山君?另一條狼狗嗎?”
楚長風正一臉疑問,背後忽然汗毛豎起,超乎常人的直覺讓他快速起身,拉起宋知意飛快遠離。
驚魂未定間,他回眸看去,就見一頭半大老虎正蹑手蹑腳的站在了他剛才待的地方。
“山君,别鬧。”
宋知意瞪了它一眼。
這小老虎越發調皮,最喜歡悄咪咪摸到别人背後吓人,雖說東宮裏的人都和它熟悉,但身後突然出現一顆碩大的老虎頭,很難不被驚吓到。
小山君被瞪了一眼,兩隻耳朵撲棱兩下,然後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把嘴裏叼着的彩球吐出來,四腳朝天抛着球玩兒。
“這就是山君。”
她介紹了一句,帶着楚長風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楚長風無語:“吱吱,我發現你總喜歡養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你才發現?”宋知意莞爾一笑:“行了,别貧了,我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你給的兩個方向都太明顯,我要是再查不出,豈不是顯得我很無能?”
楚長風喝了一口茶,道:“是武城伯爵府那個世子之位被廢的佟祈年,他應該是那天在街上看到我倆了,本就心生怨恨,所以找到機會便散布了謠言。”
“你怎麽查到的?”
“他有個族親,喝醉酒時說的,佟祈年想散謠言潑你髒水,卻又不想自己動手,就委托了那個族親。
誰知那個族親嘴上是個沒把門的,又愛喝花酒,幾杯酒下肚,外頭養了幾個女人都秃噜了個幹淨。”
宋知意不确定的問:“他這個族親,家裏不會是船商,做的遠洋生意吧?”
“你知道?”楚長風挑眉:“是,船商佟家,嫡長子似乎在海中遇難了,現在主事的是嫡次子。
隻可惜生意被這個嫡次子攪和的不成樣子,我瞧着,他們家的遠洋生意做不了太久了。”
瞧着是挺不靠譜的,就這樣,佟家的生意也能堅持到現在,不得不說佟家底蘊不錯。
隻不過,那天佟掌櫃來找她的目的,怕是要重新斟酌了。
她從不信巧合。
楚長風低聲問:“怎麽樣,吱吱,搞他?”
語氣裏全是蠢蠢欲動。
“此事不急。”宋知意沉吟:“武城伯如今在朝堂地位一般,聽說先前的老侯爺妻妾衆多,卻沒什麽出息的子嗣,即便是分了家,也是尾大不掉。
之所以還能生活的這般風光,這遠洋生意他們必定摻了一腳,若是我們釜底抽薪,那他們的好日子,想必就到頭了。”
楚長風一副我還不懂你的表情:“說的這麽好聽,吱吱,你怕是盯着人家船隊很久了吧?”
“哪兒有,我剛開始隻是感興趣而已,先前還想着與佟家船隊合作呢。”
可誰讓他們犯到自己頭上來了?
她可不是聖母。
宋知意道:“這事你先别管了,我這兒得找個人。”
“知道了。”楚長風應下,又覺得手癢:“要不,我先把佟祈年套麻袋揍一頓?”
“随你,别被發現就行。”
宋知意倒沒阻止,這佟祈年确實得揍上一頓讓他老實幾天,她喚來小山子:
“去玲珑閣找佟掌櫃,就說我請她來一趟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