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出了月子,今晚便搬回了自己屋裏睡,團團圓圓倒沒跟着,單獨一個房間,幾個奶娘輪流守夜。
小嬰兒睡覺不分白天黑夜,夜裏吃奶都是奶娘喂,吃完就繼續睡,今晚不知是不是感覺到娘親不在,兩個孩子夜裏醒了好幾回,醒了就哼哼的哭,喂奶也沒用。
急的奶娘出了一腦門的汗。
宋知意是被大黑和山君的撓門聲吵醒的。
就聽平安在門外低聲哀求:“哎呦,兩個祖宗诶,殿下和太子妃睡着呢,您二位要不明兒再來吧?”
裴景川向來淺眠,這會兒也已經睜眼醒過來了,宋知意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揚聲道:“讓它們進來吧。”
大黑和山君夜裏喜歡守在他們門口,但他們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撓門,定是有什麽急事。
門被打開,大黑先沖了進來,趴在床邊,用嘴咬着睡在外面的裴景川的衣袖就往外扯,看上去挺着急的。
“怎麽了這是?”
裴景川倒也不惱,順着它的力道起了床,給自己披了一件外衣,拿了蠟燭把昏暗的屋裏點亮了。
宋知意跟在後面起身,穿好衣裳後,被一直在腿邊轉悠的山君帶出了屋,見裴景川也出來了,提醒道:
“平安,拿一件鬥篷給殿下披上。”
十月份的夜裏,已經開始冷了。
兩個孩子待的屋子就在隔壁,這一出門,委屈的哭聲自然就聽的分明了,見山君着急的奔到團團圓圓屋門口,宋知意便笑:
“估計是聽到團團圓圓哭,大黑和山君着急了。”
聽到孩子在哭,裴景川蹙眉,不悅道:“怎麽哭的這麽厲害,哭了多久?”
守夜的平安回道:“兩個小殿下今夜睡的有些不安穩,之前幾次醒的時候,奶娘很快就哄好了,這回醒,确實哭鬧的時間長了些。”
他本也打算若小殿下一直哭鬧,他就去敲門叫醒兩位主子的。
裴景川是男子,再如何着急,也不好當先開門進去,宋知意站在門口敲了敲門,低聲問道:“孩子怎麽了?”
裏面的奶娘聞言,趕緊把有些松散的衣裳整理好,這才出去開了門,福身道:
“回太子妃,許是今夜小殿下們第一次單獨睡,所以有些不安穩,不過太子妃放心,奴婢們再哄一哄,想來習慣了就好了。”
她這邊說着,那邊,宋知意和裴景川已經進了門,團團圓圓一見到她倆,哭倒是不哭了,就是兩眼紅紅,憋着嘴委屈巴巴的模樣,豆大的眼淚還挂在眼角搖搖欲墜。
裴景川的心頓時化了,溫柔的點了點兩人的小鼻頭,輕笑道:“兩個嬌氣包,怎麽這麽愛哭呢?”
宋知意捏了捏兩個肉嘟嘟的小爪子,輕聲道:“要不,把他們搬到我們屋裏睡?”
裴景川點頭:“也好,兩個奶娘住在另一邊的暖閣,定好喂奶的時間。”
這樣雖然麻煩了點,但兩個孩子有了安全感,就不會頻繁哭鬧了。
宋知意拿了小被子給兩個孩子包好,和裴景川一人抱一個,把孩子抱回了自己屋裏,屋裏本來就有她倆的小床,團團圓圓并不陌生。
“好了,爹娘都在這兒呢,安心睡吧。”
圓圓大眼睛咕噜咕噜轉了轉,嘴巴勾起一個弧度,像是聽懂了宋知意的話一般,眼睛一眯,很快就睡了過去。
倒是團團黏人的很,裴景川将他哄睡,剛要彎腰把他放到小床上,他手腳一動,眼睛就又睜開了。
“嗚嗚.....”
見爹爹要把自己放下來,他小眉頭一皺,不滿的哼唧着,裴景川生怕他把妹妹吵醒,趕緊又把人抱了起來。
“好了,好了,不哭,睡吧,爹抱着呢。”
太子殿下第一次想睡不能睡,團團一放下就醒,一放下就醒,宋知意跟着哄了半天,最後實在困的難受,便道:“要不把他帶到床上睡吧。”
“不行,圓圓一個人睡那小床多可憐啊。”裴景川覺得他不能當一個偏心的父親,但要是兩個孩子都上床,他自己就沒地方睡了。
團團打了個小哈欠,似乎折騰夠了,宋知意眼睛一亮,心有所感:“給我喂個奶,說不定就真能睡着了。”
這大概是母親的直覺。
果然,團團嘬了兩口奶便無意識的松開了嘴,即便是放到小床上,也沒有再醒過來。
“我厲害吧?”
宋知意得意的揚了揚下巴。
裴景川輕笑,刮了刮她的鼻子,誇道:“是,娘子最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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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方大人約定的時間是在三天後的福滿樓,因此這幾天宋知意一直忙着糧食的事,好在現在正是豐收的季節,各大糧鋪都有不少的存貨。
她不需要今年新出的新米新面,再加上要的量多,所以糧鋪老闆給的價格很是公道。
三日後,福滿樓,錦繡坊的錢掌櫃是最先到的,前兩日方大人派人給他送信,說是太子妃想見一見他的時候,倒把他吓了一跳。
好在來人及時解釋了緣由,原來是太子妃想要行好事,修繕破廟,隻是那破廟周圍的地契在自己手裏,所以想召他來問問意見。
這有什麽好問的?錢掌櫃今日過來,連莊子的地契都帶來了,太子妃想要,他一個小商人,除了雙手奉上,還能有什麽辦法?
進了宋知意定好的雅間,他拉住店小二道:“今日所有費用,你待會兒都記我賬上。”
錢掌櫃沒别的,就好一口吃的,所以他時常來福滿樓打牙祭,因此和掌櫃小二都很熟。
小二應下。
苗大人是和方大人一起來的,和錢掌櫃一樣,也是帶了自家莊子的地契,前兩天收到消息時,他就已經做好了這個莊子有去無回的打算了。
方大人是三人中最松弛的一個,一進來坐下便點了茶水,笑道:“太子妃是個随和的,你們不必太過拘謹。”
這話說的很是,若不随和,那破廟就擺在那兒,她想要,直接帶人推了就是,便是把地占了,隻要亮出身份,他們也不敢多說半句。
但偏偏叫他們出來商量了,還請了太子殿下。
這位太子殿下,除了對曹家幾個舅舅們态度柔和一些,對其他人,即便是位高權重的姚相那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态度。
苗大人做夢都沒想到,竟有一天能同太子殿下在一張桌子上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