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圓圓知道娘親肚子裏有了小娃娃,連進屋都不約而同的蹑手蹑腳,歪着腦袋往内室看時,正撞上出來的裴景川。
“爹爹……”
兩人低低喊了一聲。
“噓!”裴景川示意他們别出聲音,牽起兩人的小手一起到了外面,這才解釋:“娘親睡着了,等她過會兒醒了,你們再來陪陪她吧。”
團團笑眼彎彎:“娘親好懶哦,我們都上學回來了,她還在睡呢。”
“才不是呢。”圓圓對他皺了皺小鼻頭:“肯定是娘親肚子裏的弟弟妹妹想睡覺,所以娘親才睡的。”
“圓圓說的對。”裴景川同意女兒說的話:“娘親肚子裏的弟弟妹妹,需要睡很久很久才會長大,我們不能打擾她們,走吧,先去書房。”
這次東宮有喜的事沒有立即向外宣布,而是等到宋知意三個月胎穩的時候才告知前朝。
這天許太醫來診脈,手剛搭上,眉頭就是一挑,他不動聲色,又讓宋知意換了隻手。
待反複确認過之後,他說了實話:“太子妃這胎的脈象,與先前懷兩位小殿下的脈象很是相似。”
又是雙胎?
盡管有心理準備,裴景川還是忍不住心頭一緊,宋知意知道他這是擔心,寬慰道:
“又不是沒懷過,别緊張,嫂子們都說,第二胎比第一胎要容易很多。”
她對此挺有信心,畢竟懷團團圓圓的時候,年紀尚小,如今她也二十出頭了,身體肯定是比十六歲的自己要更能适應的。
圓圓趴在宋知意的膝蓋上,歪着腦袋問:“娘,什麽是雙胎呀?”
“就是娘的肚子裏有兩個小娃娃。”宋知意笑着摸了摸她的頭:“就像你和哥哥一樣,一起從娘的肚子裏蹦出來。”
一旁的許太醫道:“太子妃雖身體康健,但如今又是雙胎,還需另外進補,方能供給兩個胎兒營養,微臣這就去列方子。”
“娘,我想跟着許太醫去看看,行嗎?”圓圓問。
就在外頭列方子,這有什麽不能去的,不過裴景川還是叮囑了一句:“别打擾許太醫,在一旁玩的時候小心些。”
“好~”圓圓一溜煙應下,追許太醫去了。
團團倒是沒跟着去,而是圍着宋知意左右瞧了瞧,頗有些迫不及待:“娘,弟弟們什麽時候才能像我和妹妹一樣蹦出來呢?”
“這個嘛……”
宋知意算了算日子,現在都12月中旬了,預産期大概……
“明年六七月份吧,或許更早些。”
團團立時蔫了:“還要好久好久好久……我還想帶着弟弟們去放風筝呢。”
宋知意哭笑不得:“就算他們出生了,那也是個不會說話不會走路的小娃娃,你要想帶他們去放風筝,且有的等呢。”
她頓了頓,又笑問:“你怎麽知道是弟弟們,說不定兩個都是妹妹呢,又或者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肯定都是弟弟!”
團團笑嘻嘻道:“我做夢夢到啦,他們光着屁股跟在我後面跑,我都看到他們的小鳥鳥啦!”
“咳咳咳!”
裴景川喝茶的動作一頓,差點嗆出個好歹來。
宋知意也“噗嗤”一聲笑了:“看來他們很喜歡團團你這個哥哥,娘親都沒夢到過,竟叫你給夢見了。”
“嘻嘻嘻……”
團團捂着嘴笑的得意,然後拍着小胸脯保證道:“娘放心,我是哥哥,以後一定照顧和保護弟弟妹妹們,不讓爹娘勞心勞神。”
“好孩子。”宋知意誇了一句,又補充道:“你願意保護弟弟妹妹們,娘很高興,但娘想告訴你,你也是爹娘的孩子,爹娘很樂意爲你,爲弟弟妹妹們勞神,你隻需要快快樂樂長大就好。”
責任一詞太過沉重,宋知意隻希望他們健康快樂的長大,而不是被所謂的哥哥姐姐的身份所捆綁,理所當然的被要求照顧下面的弟弟妹妹們。
團團年紀還小,聽不懂娘親話裏的意思,隻知道娘說希望他開開心心,于是大眼珠子一轉,就道:“娘,您希望我開心對嗎?”
“當然。”宋知意肯定的回了一句,看着他咕噜轉的大眼睛,很想聽聽這孩子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嘿嘿嘿……”團團先是憨笑了兩聲,看了眼裴景川後飛快收回了目光,道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可我現在一點兒也不快樂,尤其是上學的時候。”
宋知意無語,團團聰明是真的聰明,看書過目不忘,老師講的都懂,但就有一點,不喜歡上學,約莫是繼承了她看書就頭疼的基因吧。
她看向一旁已經沉了臉的太子殿下,給團團使了個眼色:“說到上學,你去把最近新學的文章拿來讀給我聽聽。”
她這是想支開團團,以免待會兒他又要挨親爹罰。
團團猶不自知,還笑眯眯的問了一句:“娘,我能不上學嗎?”
這傻孩子,怎麽這麽不會看臉色呢?
還不等宋知意說什麽,裴景川就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團團:“你說你能不能不上學?”
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卻讓團團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道:
“爹爹,我能有真不想上學,隻是同娘親說着玩兒的。”
“是嗎?”
“當然,我可愛上學了,最愛的就是上學讀書去。”
“嘴皮子倒是利索。”
裴景川“哼”了聲:“既然最愛上學,那今晚抄十遍大字,應該能過一過上學時的瘾。”
團團嘟着嘴:“今天的大字我都已經抄完了,爲什麽還要抄十遍?”
裴景川反問:“你不是最喜歡讀書嗎?難道是騙爹爹的?”
團團:……
話被堵在喉嚨裏,瞧着可憋屈了。
宋知意在一旁,用帕子捂着嘴偷笑,生怕笑出聲,再把團團給逗哭。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打圓場道:“好了好了,抄大字的事吃完飯再說,時辰不早了,先叫人擺膳吧,團團,你先去淨手,帶着你妹妹一起。”
“知道啦!”團團應了一聲,趕緊跑到外頭去了。
“性子未定,還得多磨。”
裴景川看着他的背影說了一句。
宋知意也沒覺得磨磨性子有什麽不好,隻是:“孩子到底還小,也不能磨的太過了,沒了孩子心性,反倒不好,左右有我們,有父皇母後在背後撐着,何必叫他們從小就承受莫大壓力?”
她一直覺得,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樣子,太過幹預,難免早熟,孩童時期短暫的很,不如讓他們好好享受。
當然,該管束的還是得管束,不能移了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