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喂完奶,兩個孩子便又沉沉睡去,裴景川低聲道:“嶽母昨晚勞累了一夜,我讓她回去睡了,早上母後來了,你還沒醒,我想着讓她先回去,她卻沒答應,這會兒正在偏殿等着。”
宋知意一愣,推了推裴景川,催道:“我既已經醒了,母後若想進來,随時都可以,怎麽能讓她老人家一直在偏殿等着?還不趕緊請過來?”
皇後來的很快,進屋時腳步輕輕,待見到宋知意時,立馬揚起了溫和的笑。
“身體感覺如何?睡了一覺,疲乏可減輕了?方才我還攔着太子,想着讓你好好睡一覺,自己醒了再吃,偏太子說你肯定餓的難受,非把你吵醒。”
她拍了拍宋知意的手,欣慰道:“吱吱啊,你爲太子添了三兒一女,綿延子嗣有功,母後也不說虛的,我這手裏頭有幾間鋪子,現下都交到你手上,以後就都是你的了。”
話落,身後的素梅上前,手裏還捧着一個盒子。
皇後把那盒子放到宋知意手邊,又道:“你父皇昨晚高興的一夜都沒睡,天還沒亮,就樂颠颠去了他的私庫,翻出老太後留給他的幾間嫁妝鋪子,都是江南那邊的好地段,楔書也一并放在裏頭了。”
“母後,我手底下鋪子不少,您和父皇不必給這麽多。”
宋知意欲要起身,卻被皇後按住。
“幾間鋪子而已,怎能抵過你生産時的苦楚?快收下吧,這些鋪子,放在我們手裏,也最多是收些租金,做點小生意,不像你們年紀小,想法多,鋪子說不定就興旺起來了。”
裴景川道:“這是父皇母後的心意,娘子,你就收下吧。”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宋知意便也收了:“多謝父皇母後。”
皇後欣慰一笑,這才看向兩個嬰兒,滿臉慈愛:“可取了小名了?”
“一個叫松兒,一個叫鶴童,母後覺得如何?”
皇後一聽就知道這名字是因爲什麽,當即誇道:“名字甚好。”
她略坐了會兒,想着宋知意剛生完,需要多休息,便也沒再多留,在裴景川的陪同下出了東宮。
屋内沒外人,宋知意打開盒子,确實都是鋪子的楔書,甚至她還看到了墨香齋的。
這些店鋪若要重新整合歸攏,怕是要費一番功夫,想到此,她便把東西又放回了盒子,安安穩穩的躺了下來。
鋪子再重要,也沒有她坐月子重要。
坐月子的日子總是乏味可陳的,尤其是王桂花不允許她經常看話本,說是看多了眼睛會壞,也不許洗頭洗澡,說是得了月子病,一輩子好不了不說,老了更是受罪。
宋知意一邊覺得娘太唠叨,一邊又很是享受這份來自母親的關懷,吵吵鬧鬧的,松兒和鶴童便過了百天。
兩個孩子肉眼可見的胖了好幾圈,臉上的肉都顫巍巍的,尤其是出了月子之後,越發的白淨,一身的奶香味,就像是兩塊松松軟軟的小蛋糕。
考慮到鶴童身子弱,裴景川和宣帝商量過後,滿月,百天都沒過,打算到了周歲再看,所以這倆孩子出生,倒沒有他們哥哥姐姐那般熱鬧。
前朝民間也隻是知道,東宮的太子妃,又生了兩個兒子。
生了兩胎,三兒一女,這放到村裏,腰杆子能挺的比房梁上的頂梁柱還直,放到權貴人家,那也是極爲合格的當家主母,輕易動不得的存在。
原本還有些不死心,想要進宮搏一場富貴的人家徹底歇了心思,就算得寵,就算能誕下皇孫,那皇位,除非前頭三個皇孫都沒了,才能落到自己家頭上吧。
呸呸呸,這想法太危險,代價太大,可不能昏了頭。
“三弟,四弟,看哥哥給你們帶什麽好玩的回來了!”
這剛下了學,團團圓圓便馬不停蹄的回了家,圍在搖籃邊上叽叽喳喳。
“快看,風車~”
五彩的風車,很快吸引了老三老四的注意力,兩人躺在床上,高興的手舞足蹈。
一旁的奶娘趁機将他們翻了過來趴着。
松兒擡頭已經很好了,鶴童卻不行,他的身體好了很多,但脖子依舊軟軟的擡不起來。
“四弟,加油呀!”
圓圓刮了刮鶴童的小臉,把手上那個風車在他眼前晃了晃,哄道:“隻要頭往上擡一擡,姐姐就把這個風車送給你好不好?”
“啊~”
鶴童兩隻小手握成拳頭,努力地想要擡起腦袋,奈何怎麽也找不到使力的那個點。
他的小臉憋的通紅,小腦袋晃了晃。
圓圓頓覺有戲,又晃了晃手裏的風車。
“噗~”
一道氣聲傳來,鶴童杏眼圓瞪,像是被吓到一般。
“哦!”
原本擡頭擡累了的松兒好奇的又豎起了腦袋,大眼睛滴溜溜的轉着,顯然是在尋找聲音的由來。
“哈哈哈哈哈!四弟放屁,還把自己吓到了!”
團團捂着肚子大笑出聲,圓圓想攔都來不及。
“哥哥,你别笑話......”
“哇!”
鶴童垂着腦袋,哭的好不凄慘,一旁的奶娘趕緊抱起鶴童連聲的哄。
團團撓着腦袋讪笑,眦着的大牙都收了起來。
“這是怎麽了?”
屋内的宋知意聽到動靜,站在窗戶口瞧了瞧,快入秋了,去年的衣裳她暫時還穿不下,宮裏的繡娘今日過來爲她量體裁衣,這剛把尺寸量好,就聽外頭傳來孩子的哭聲了。
“是誰哭了?”
團團主動道:“娘,是四弟被我惹哭了,我笑他放屁倒把自己吓到了........”
宋知意聞言也忍不住笑:“你是不是笑的太大聲了,被弟弟聽出來嘲笑了?下回避着他們再笑吧。”
“知道啦,我下回不當着他們面笑,嘿嘿~”
松兒鶴童好帶也好哄,團團圓圓一歲之前,黏她和裴景川黏的厲害,倒是這兄弟兩個誰哄都成,晚上睡覺,隻要有人陪在旁邊,那就能安穩的睡。
“太陽要西沉了,把弟弟們帶進來吧。”
她對着窗外說了句,鶴童身子弱,受不得熱,受不得涼,禁不住曬,也吹不得風。
月子裏不出去倒還好,一個月多點的時候,想着外頭不冷,快中午的時候,她便叫奶娘抱他出去曬曬太陽,對眼睛也好,誰曾想不過是在外頭待的時間有點長了,夜裏就起了低燒。
月子裏養回來一點的身體,直接退回原地。
後來又在屋裏養了兩個月,松兒被抱出去曬太陽,鶴童卻隻能在屋裏窗戶邊上往外瞧,一直到最近,秋高氣爽,才得以跟着哥哥一起抱出去看看更廣闊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