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負責斷後,所以阿拉克汗帶着人圍上來的時候,同伴已經帶着大順的百姓逃走了。
“小将軍。”阿拉克汗的眼睛比身後的月亮還要亮,緊緊盯着宋知意,嘴角是得逞的笑:
“不,或許,我該稱你一聲姑娘?”
這人認識她?
宋知意原以爲,是幾天前她射殺了金雕後才引起阿拉克汗的注意,但如今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她一手握着弓弩指着阿拉克汗,一手捏着震天雷,神色并無懼怕,冷着聲音道:
“放我離開,要不然,我們同歸于盡。”
“好姑娘,别沖動,大好時光,莫要說這些喪氣話。”
阿拉克汗大手一揮,讓逼近的甲士們停下了腳步,态度十分誠懇:
“姑娘怕是不記得我了,幾年前,我們曾有一面之緣,自那日見到姑娘,小生便遺落了一顆真心,奈何那時有急事欲歸家,所以生生和姑娘錯過了。”
嗯?哪來的爛桃花?
要是被裴景川知道了,怕是又要氣上一場。
想起男人的冷臉,宋知意心中一軟,思念頓生。
确實該回家了。
阿拉克汗一直盯着宋知意,自然并未放過她的神情,心裏一喜,疾走幾步上前:
“姑娘是想起我了?在這兒能遇到姑娘,何嘗不是緣分?”
“滾遠點。”
宋知意手上一拉,一支弩箭便正正插在阿拉克汗的腳邊。
“放肆!”
他的副将厲聲呵斥,周圍甲士立刻舉起手裏的刀,隻等阿拉克汗一聲令下,便沖上前去,把宋知意撕的粉碎。
“慢着!”阿拉克汗趕緊阻止,柔聲道:“别吓着你們未來王妃。”
他不在意宋知意的冷臉,心中隻有抓到佳人的喜悅:“姑娘,黑虎寨,你可還記得?”
黑虎寨?
這個幾年前便被剿殺的匪窩,從那兒解救出來的姑娘們,如今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此次給西北軍送的軍服,有一部分便是出自她們的手。
黑虎寨的人,除了三歲稚童,其他估計都已經投胎了,除了……
“你是黑虎寨的那個,二當家?”
“姑娘想起來了?可見在下在姑娘心裏,也是留了一些難忘的記憶的。”
宋知意無語:“哦,畢竟我以爲你已經被我一箭射死了,沒想到你倒是命硬。”
阿拉克汗笑道:“是,當時姑娘的一支飛箭讓我命懸一線,好在我的命确實硬,最終挺過來了,如此才能有機會,和姑娘重逢。”
果真是病的不輕。
宋知意往後退了退,一副不欲和他說話的模樣:
“我說了,讓我走,想來你們也不想嘗嘗我手裏震天雷的滋味吧?”
“震天雷?”
阿拉克汗的眼睛落在她手裏握着的東西上:“姑娘手裏的,便是先前讓我的兵将全軍覆沒的神器?”
“你不是還沒死嗎,算不得全軍覆沒。”
“哈哈哈哈哈!”
阿拉克汗仰天大笑:“姑娘,先前在中原時,曾有道士找到我,說我是天命之子,有大氣運,未來定能逐鹿中原,取代大順,成爲中興之主,所以姑娘,你就認命吧,你殺不死我的。”
“是嗎?江湖騙子的話,也就哄哄你們外族人。”宋知意不以爲意,把震天雷又握緊了些,挑眉:“要不試試?看看是你的命硬,還是我的雷響。”
她一臉無畏,甚至躍躍欲試:“用我一人,換未來的中興之主,我覺得很劃算。”
阿拉克汗看着她燦若星辰的眸子,心跳不可抑制的劇烈跳動,他就是喜歡她這般英姿飒爽,神采飛揚的模樣!
她能女扮男裝進入軍營,出身必定高貴,又生的這般奪目自信,合該是他的妻,唯有這樣的妻子,誕下的孩子才能繼承他的事業!
他收了因激動而有些獰笑的臉,混血的面容帶着深沉和勢在必得。
“姑娘,牧營裏還有幾十個大順百姓,我話放在這兒,隻要姑娘願意随我回營,那些人立馬就能被送回大順,以後高枕無憂。”
宋知意道:“你們出爾反爾的次數還少嗎?你以爲,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這次是真的,我可以對長生天發誓。”
阿拉克汗目光灼灼:“我心儀姑娘已久,先前所作所爲皆是想引姑娘前來,隻要姑娘答應随我回營,朝夕相伴,我保證,十年之内,鞑靼的軍隊,不會再踏入大順一步。”
宋知意不理解他的情深是從何來,問道:“先前你遇到我時,我便已經及笄,這幾年過去,你就不怕我已經嫁人?”
“嫁人又如何?”
阿拉克汗毫不在意:“便是生了孩子也不算大事,你們中原人才會講究一些雞毛蒜皮的東西。”
宋知意沉默良久,還是道:“不行,我不跟你走,人都是自私的,我不是什麽慈悲爲懷,悲憫衆生的菩薩。
我想好好活着,而不是被你們折磨至死,那些被擄走的百姓,是死是活,就當是他們的命吧。”
“我怎會舍得折磨姑娘?”
阿拉克汗扶額歎氣,像是對宋知意十分無奈:“姑娘,我保證,你跟了我,便是草原鞑靼部落最尊貴的王妃,絕不會有人踩在你頭上。”
男人做作的模樣實在太過油膩,宋知意感覺自己的喉嚨都被膩到了,她“咳”了聲,似乎有些松動:
“你确定,隻要我去,你就能放了那些百姓,且十年内不入中原?”
“我确定。”
“我跟你回去可以,但你得當着我的面放了那些人。”
“可以。”阿拉克汗答應的很痛快,隻要到了他的地盤,那不是随便他如何?
再說了,他說的那些話,确實也是出自真心,王妃之位,隻有眼前的女人能配得上,他的血脈,也隻有她有資格生。
待他日後入主中原,他們的孩子,再娶幾個漢女,一代代傳下去,誰還會記得他們是外族人?
“走吧,我不想騎馬,我要坐馬車。”
阿拉克汗确實有輛極爲奢華的馬車,聞言點頭,叫來一人:“去,把本汗的馬車駕過來,迎王妃回營!”
“是!”
馬車一路往草原深處而去,宋知意坐在柔軟的狼皮墊子上,手裏的東西依然沒有放下。
阿拉克汗見她這副警惕模樣,無所謂的笑笑,殷切的給她倒了一杯奶茶:
“王妃,嘗嘗草原特有的奶茶,京城再繁華,也嘗不到這般的好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