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似乎還有腥臭味,宋知意睜開眼,憑着本能一躍而起,餘光快速找到躲避物,将自己的身形藏在後面,屏住呼吸。
“吱嘎—”
木門被從外面推開,一道人影出現在門框的影子裏,搖搖晃晃走來。
“嗯?人呢?”
少女嗓音輕靈,帶着些許疑惑。
是人?宋知意愣了愣,卻并未做聲。
屋裏的人不見了,少女把藥放在桌上,轉身出去喊人:
“阿爹!阿爹!屋裏受傷的那個姐姐不見了!”
宋知意從躲避物後面出來,隻看到少女一身藏族服飾,頭發上挂着的松石項鏈在空中劃出一個圈,蹦蹦跳跳的跑進了陽光裏。
陽光……
自從末世降臨,真的好久沒見過這麽亮,這麽暖的陽光了。
她低頭看了自己的手,陌生的一雙手,白,嫩,滑,沒有傷口,沒有老繭。
再看四周,房子倒是四四方方的木頭結構,隻是内部裝飾帶着很明顯的藏族風格。
這裏,是哪裏?西部草原嗎?她怎麽會到這兒來?
外頭傳來嘈雜聲,聽着像是少女的阿爹在說話:
“不應該啊,阿爹今天沒出門,沒看到有人從那間屋子裏出來。”
宋知意掃了一眼屋内,把窗戶上用來挂簾子的杆子拿下來背在身後。
先進來的是知道絡腮胡壯漢,對上宋知意的眼睛時,立馬“哈哈哈”的笑了起來,看上去很是豪爽。
“小卓瑪,人不是在這兒嗎?她醒了!”
“什麽?”
卓瑪的聲音很是驚喜,一把撥開堵在門口的阿爸,蹦跳着進來:“真的?呀,姐姐,你真的醒了!”
見宋知意一臉警惕,她笑眯眯道:“姐姐不要害怕,我們不是壞人,三個月前,我和阿爹去采藥,在一條河旁發現了你。
阿爹說,你頭部受了外傷,所以昏迷不醒,不過人還活着,所以我們把你帶了回來。”
三個月前,頭部受傷?
眼前忽然閃現一處極黑暗的地方,耳邊似有雷聲,冰涼的水噴湧而出,然後.......
“嘶!”
宋知意捂着腦袋,隻覺頭疼的很。
卓瑪趕緊上前扶着她坐下,輕聲安慰:
“姐姐,你雖然醒了,但阿爹說,你腦内瘀血内停,記憶受損,這三個月用藥,淤血已經散了很多,但還沒有完全痊愈,所以很可能記不起以前的事。”
門口的巴桑見人醒了,便隻在門口看着,聽到女兒的話,他揚聲補充道:
“姑娘放心,這隻是暫時的,你現在醒了,頭上的傷隻會好的更快,現在想不起來,不要硬想,再吃一段時間的藥,記憶應該就能恢複了。”
宋知意放松了些,腦袋裏的刺疼感慢慢消失。
“好一點了嗎?”卓瑪關心的問。
“好多了,謝謝你們救了我,還照顧了我這麽久。”宋知意回了一個感激的笑。
“沒什麽,我們也是正好碰見,阿爹說,中原有句古話,治病救人,乃醫者本分。”
中原,宋知意垂眸,再看周圍的環境,很顯然,她這是穿越了,穿越到了古代,一個喪失了記憶的人身上。
原身是什麽人?
爲何頭部會被重創?
是有人要害她?
方才閃回的記憶,讓她心中疑點重重,或許這個原身背後,藏着什麽陰謀,在沒查清楚之前,她得藏好自己。
“卓瑪,我能洗個澡嗎?”
宋知意被卓瑪一家照顧的很好,即使昏迷了三個月,身體也是幹淨清爽的,不過,心理原因,還是洗個澡更舒服點。
“好啊,但現在才二月初,西北的天氣,不适合洗太久,會着涼的。”
卓瑪又道:“姐姐,你要是不介意的話,讓我阿爹給你診個脈行嗎?”
“當然不介意,我還要多謝你們。”
門口的巴桑這才進來,他是一個非常典型的藏族長相,但伸手便是極爲熟練的中醫摸脈,宋知意有些好奇:“你們藏醫,也摸脈嗎?”
“藏醫?”
巴桑呵呵一笑:“姑娘說的,是烏斯藏的番醫吧?我雖是烏斯藏人,但自小随祖父來到中原,幼年拜師苦學中醫,以前也曾想過回家鄉去,後來遇到了卓瑪的阿媽,便一直留在了西北。”
難怪這一家人說話都沒有口音,原來是自小就在中原生活了。
他收回手,眼神裏透着溫和包容,與他略顯粗犷的外表很不相符:“除了頭部受創,姑娘本就沒有其他的外傷,洗澡沒問題,注意保暖即可。
如今既已醒來,精神很好,正如在下方才所說,想必記憶很快就能恢複,姑娘不必着急。”
“多謝。”
姑娘家的屋裏,巴桑也不好久待,站起身道:“我讓慧娘去燒水,姑娘稍等片刻。”
宋知意笑道:“麻煩了,叫姑娘太見外了,您叫我小知就好。”
“好,小知,我叫巴桑,有事你再叫我。”
“好的,巴桑叔。”
卓瑪也跟着要出去,卻被宋知意喊住:“卓瑪,你能陪我說說話嗎?我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想問問你。”
“好呀。”卓瑪搬了個小凳子坐下,拍着胸脯道:“小知姐姐你盡管問,隻要我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小姑娘瞧着也就十二三歲的年紀,漢藏混血,極爲漂亮,天生一張笑臉,眼裏都是古靈精怪。
宋知意卻有些恍惚,記憶裏,似乎也有這麽雙古靈精怪的眼睛,調皮的彎成月牙,捧着小臉對她喊:
“娘親!”
她忽然一個激靈,拍了拍自己的臉,這肯定是原身的記憶,難道原身已經成婚且有孩子了?
無痛當媽?
“小知姐姐,你怎麽了?”
卓瑪歪着腦袋,關心的問:“是又想起什麽了嗎?”
宋知意無奈點頭:“應該是吧,隻是一些零星片段,再仔細想,就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沒事沒事。”卓瑪安慰道:“肯定都能想起來的。”
“卓瑪,你們是在什麽地方找到我的?這裏是哪裏?”
“在草原往東的一條河中,阿爹帶我去采赤芍,我口渴,所以去河邊取水,誰知道正看見姐姐躺在河裏一動不動,我當時還以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