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園的日子過得安靜又祥和,很快就到了九月初,這裏的大娘和大嬸在閑暇時間爲她縫制了很多小孩的衣服,賀姝甯輕輕撫摸着他們送來的衣服,面料雖然不名貴,可看得出,每一針每一線都是用了心的,布料摸着也非常柔軟。
初八這一天,大清早起床的賀姝甯就覺得,今天的腰肢非常酸軟,她的肚子已經非常大了,在綠枝的攙扶下,他緩緩走出閣樓,今天的陽光很好,茶農們在茶園忙碌着,孩子們在茶園嬉笑打鬧,陸嬸拿着一摞厚厚的布料向他走來,賀夫人,今日馬車還要去鎮子上,你可還有想要帶的東西?
說着,他将手中的布料交給了綠枝,陸嬸子,幫我再帶幾套我和綠枝穿的衣服吧,還有這些藥材,說着,他将列有藥材的清單和一張銀票放進了陸嬸子的手中。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很了解這位賀夫人,他經常給茶園裏的人看病,可他需要買東西時,一定會給銀子,自己若不收他便不再買,于是他收下了手中的銀票和清單,便下去吩咐。
賀姝甯揉着酸痛的腰肢,小姐,你這是不舒服嗎?來,我幫你揉揉,坐下後綠枝輕柔的幫他揉着後腰。
好了,綠枝我想進去躺一會兒,剛站起,他就發現自己的褲腿濕了,肚子也傳來了隐隐的疼痛,他握緊了綠枝的手,快去叫陸嬸過來我可能要生了。
這可把綠枝吓了一跳,他趕緊把小姐扶進了房間,急忙出門大喊了起來,這下茶園的人都知道,這位賀夫人要生了,來了好幾位好心的大嬸,陸嬸也趕來了。
平時茶園裏有人生孩子,大家都會幫忙,所以這會兒大家都很有默契,有的人去燒熱水,有的人準備給孩子穿的衣服,還有的人趕緊去爲他準備一些吃食,這反而讓綠枝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他陪在自家小姐身邊,不停的爲他擦拭着額頭滲出的汗水,陸嬸見他咬牙堅持,一聲都沒有喊出來,趕緊說,賀夫人,肚子疼就喊出來,千萬不要把牙給咬壞了,放寬心,你和孩子都會平安的,老奴雖然不是穩婆,可接生過的孩子沒有五十也有三十。
賀姝甯勉強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依舊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他要堅強,這點疼痛算什麽?将來他要獨自撫養孩子長大,沒有任何人作爲依靠,他若不夠堅強,就無法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他又想起了和霍慕安的過往,也許,可能他也曾期盼過這兩個孩子吧!想到這裏,他自己都覺得很可笑,霍慕安對海芷蘭有情,說不定此時他正佳人在側,哪裏還記得他們母子三人?一行清淚不由自主的從眼角滑下,終究還是他錯付了!
沒想到,生産的過程會這麽長,肚子疼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當天空破曉的那一刻,第一聲嘹亮的啼哭聲,打破了茶園的寂靜,過了一刻鍾,想起了第二道微弱的哭聲,此刻的綠枝已是滿臉淚水,小姐,是龍鳳胎,是哥哥和妹妹!
賀姝甯強撐起最後一口力氣,看了兩個孩子一眼,便昏過去了。
這天夜裏,霍慕安在軍營中心情煩躁,他坐也不是睡也不是,在營帳中不斷踱步,後來他拿着劍沖了出去,在軍營的空地上開始練劍,直到把自己累的力竭。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墨黑的天空中,繁星點點,腦海中全是甯甯的身影,過往的點點滴滴,就像是破碎的片段,一幕幕從眼前閃過,他伸出手想抓住眼前的人,卻是一場空。
他又想到甯甯即将臨盆,不知道綠枝能不能守護好她,心髒又傳來了密密麻麻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