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幹嘛?交給趙峰處理就是了。”
聽到朱允熥這話,徐妙錦頓時一頭黑線:“交給趙峰處理?他能處理什麽?他這武夫的确有不錯的功夫,但你指望他去處理一個帶了幾十号人的魏國公,你不是傻了吧!?”
“還是說你不信我說的?雖然這事兒聽起來有點離譜,但我剛剛所說當真是一字不假的!”
“你……你……唉……”
眼看着徐輝祖的人馬越來越靠近,徐妙錦都急瘋了,說到最後都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勸朱允熥了。
而她說話之間。
徐輝祖帶來的三十好手策馬疾馳自是轉瞬而至,此處本就已經頗爲偏僻,他們第一時間便驅散了爲數不多的三兩個路人。
畢竟坐在這車裏的,是徐妙錦——魏國公府三姑娘——以及一個身份低賤的小兔崽子,就算場面這小兔崽子早就已經有了取死之道,今日之後必不能讓他再活着喘氣兒,可若是給人看到了,影響終歸是不那麽好的。
縱然徐輝祖現在是真的很生徐妙錦的氣,但他依舊得替徐妙錦考慮着這些。
驅散行人的同時。
徐輝祖的一行人馬也已經把馬車裏三層外三層給團團圍住,一個個都是兇悍的練家子,氣勢逼人。
尤其是打頭的徐輝祖。
更是已經亮出手中的長刀,凜然呵斥了一句:“徐妙錦!!你個死丫頭吃熊心豹子膽了!?離家出走大半年便也罷了,竟然還和此等低賤商賈厮混在一處!你給我出來!!”
“還有裏頭那小兔崽子!吾乃當今魏國公徐輝祖是也! 你也一并給本公滾出就死!”
徐輝祖語氣鋒利如刀,好似能殺死人一般。
他現在肚子裏正憋了一肚子的氣,又逢宮裏召見他們兄妹二人,更是好一通擔驚受怕,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人,自然是一點也再壓不下脾氣了。
要不是這個低賤的商賈,哪兒會有這麽多麻煩事兒?
聽到這個聲音。
馬車裏的徐妙錦頓時吓了一抖,小臉都「唰」地一下子沒了血色,整個人隻覺得如墜冰窟,一顆心沉到了底,緊蹙着眉頭,壓低聲音對朱允熥埋怨道:“看吧,這下跑都沒機會了!我大哥自小跟着我爹上戰場,脾氣差得很,可不是什麽吃素的!你……”
徐妙錦這邊正急得要死,不知該如何收場的時候。
卻發現面前的「佟昀」居然還一副要發笑的樣子,她氣得捶了一下朱允熥的肩膀:“你還有心情笑!”
她瞪了朱允熥一眼,沒功夫再抱怨他,又怕自己一旦出去了,「佟昀」下一刻便要性命不保,隻能硬着頭皮喊話道:“大……大哥……我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行不行,我乖乖跟你回去,再也不跑了,以後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隻不過她還沒等到自家大哥的聲音。
卻先聽到了趙峰的聲音:“見過魏國公,在下禦前伺候,錦衣衛指揮佥事趙峰,有禮。”
聽到這聲音。
徐妙錦的小臉蛋一下青一下白的,魂兒都吓沒了:“這個趙峰……平日裏隻有你我幾人的時候,貧嘴幾句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在大哥面前如此大逆不道,他……”
她吐槽到這裏,卻似乎是總算反應過來了點什麽一般,戛然而止,一雙大眼睛遊移不定地閃爍着,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雲淡風輕、神色自若的少年:“等等……你不會真的……”
她現在雖然急得要死,沒腦子考慮太多。
可有一件事情并不太需要考慮:趙峰再怎麽膽大包天,敢在自己面前開玩笑,可他總不能不要命了,在自己大哥這個魏國公面前開這樣的玩笑啊!他敢這麽說……隻能是因爲……他的身份、他說的話,是真非假!!
驟然反應過來這一點之後,徐妙錦心中宛如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完全無法平息下來: 「不會真的就是那小皇帝吧!?」
他看着自己面前這張無比熟悉的好看面孔,始終沒敢把這句話說出口來——這特麽的也太離譜了吧!!
馬車外。
手握長刀等着要砍人的徐輝祖看到這個突然跳下車,面色平靜朝自己抱拳的「馬夫」不由微微懵了一下。
朱允熥登基到現在,他大部分的時間基本都在外面帶兵練兵,回應天府的時間并不多,還真就沒和趙峰打過照面,所以他對趙峰是陌生的。
而當聽到這個氣質不凡的「馬夫」一句拜見的話。
徐輝祖整個人更懵逼了,愣了片刻後緊蹙起眉頭,道:“錦衣衛指揮佥事……趙峰……?”
他滿臉疑惑地呢喃着。
腦子都快宕機了也沒能把眼前這場面解析清楚。
不兒,我來抓那勾引我妹妹的小兔崽子來的,現在人是堵到了,結果跳下來一個馬夫跟我說他是禦前伺候的錦衣衛指揮佥事????
冒充嗎?
可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冒充禦前的人,敢冒充錦衣衛?況且一般人也并不會知曉如今的錦衣衛頭目的姓名。
這個世界是突然開始亂套了嘛我請問呢?
看到徐輝祖愣住。
趙峰也是微微愣了一下,而後才反應過來這位魏國公還真沒見過自己,隻能有些尴尬地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看下官這腦子。”
“忘了國公爺平日公事繁忙,尚且還不認得下官……”
趙峰一邊解釋着,一邊伸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掏了掏,拿出一塊證明身份的錦衣衛腰牌來,舉起亮到徐輝祖面前:“國公爺盡可查驗便是,徐三小姐閨閣姑娘不識得腰牌,國公爺當識得才是。”
徐輝祖目光一凝。
蹙着眉頭眯起眼睛細細看了一眼趙峰手裏的腰牌,片刻後便立即變了臉色,收起了臉上的殺意與煞氣。
朝廷的令牌,材質和形狀都十分特殊,很好辨認,也很難仿造,況且即便能仿造,也沒人敢冒這等殺頭大罪。
對方手裏握有貨真價實的令牌。
便必然不會是情急之下編出來唬人的身份了……
想到這裏,徐輝祖朝趙峰微微抱了一拳,道:“當真是趙佥事?倒是本公失禮了。”
雖然他這個魏國公在身份上遠高于趙峰這個錦衣衛指揮佥事。
可趙峰如今禦前伺候,還掌握着應天府内外諸多錦衣衛的調配之權,任是誰都得先敬他三分。
徐輝祖沒見過他不代表不知道這事兒,此時确認了趙峰的身份,自然不敢怠慢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