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找不着北了。
完全陌生的叢林環境,本來就容易迷失方向。
再加上剛才有那麽一點點的心虛,怕被民兵發現追上來,所以跑的有點急。
林子比較密周圍還帶着一層薄薄的霧氣。
上面也看不見星星月亮,想要明确方位回家,難度不是一星半點的大。
不過周青卻也不慌,上輩子的記憶和經驗很快就派上用場。
拿着手電筒仔仔細細的查看着周圍那些茂密樹木的生長情況。
很快就發現,某一個固定方向的枝葉比其他的方向都長得更加旺盛。
北半球,由于植物喜愛向陽生長的結果,所以南向這邊的枝葉會長得更好更多。
再結合自己剛才跑過來的大緻方位判斷,周青很快認準了回家的方向,打着手電筒迅速趕路。
等他終于走回到野熊村外邊的那片林子,快要回到家的時候,天都已經蒙蒙亮了。
“好嘛,折騰一晚上,可算是回來了。”周青滿臉疲憊。
這一晚上可把他累慘了。
背着把槍還有一把刀,再加上嚴重的熊皮,長途跋涉走山路實在是有點要命。
但好在擺脫了民兵的抓捕,順利的帶回了一千四百塊錢,這些足夠讓他暫時忘記疲憊了。
這一次吸取了教訓,熊皮幹脆準備直接帶回家。
剛到村子口,突然就聽到村子另一個方向的空地上傳來喊口号的聲音。
像是有什麽人在訓練,動靜越來越大。
周青倒也有些了解,現在這個年代,正是民兵隊伍日益壯大的時候,幾乎每個村每個小生産隊都有民兵成員。
多的時候一個村甚至能有十幾個民兵。
他們時不時的會組織拉練,尤其是非農忙的季節。
顯然,在入冬之前這段時間他們應該會經常集中訓練的。
周青也沒有太當一回事兒,急匆匆的趕回家。
推開門進屋之後,發現兩個小家夥睡得還正香呢。
也不知道夢裏邊有什麽,說夢話的時候都在笑。
周青臉上也露出溫和的笑容,把熊皮放好,臉都沒顧上洗,也爬上了炕。
忙活了整整一天,外加一晚上,實在是累壞了。
周青很快就進入夢鄉。
不知道什麽時候迷迷糊糊的察覺到,有人搶自己蓋在身上的熊皮。
周青一咬牙,直接拽着那人的脖領子來了個過肩摔。
然後就覺得不對勁,他聽到了一聲女人的尖叫。
睜開眼睛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是在做夢,手裏頭抓着一個人的衣服領子。
尹春曉。
尹春曉正倒在炕上,被自己摟在懷裏,壓在身子下面,臉紅彤彤的。
周青剛準備撒手呢,屋子裏的門簾被挑開。
徐夢帶着周青的弟弟妹妹,目瞪口呆的看着炕上的情景。
“這個……”
“我說我夢遊呢,你們信嗎?”周青滿臉尴尬的表情。
幾分鍾之後,幾個人圍坐在一張破桌子旁邊吃飯。
凡是徐夢和尹春曉帶過來的,有肉有菜,還有玉米糊,挺豐盛的。
但是大家都覺得挺尴尬,除了兩個小家夥以外,剩下的三個大人都隻是低頭吃飯。
尤其是尹春曉,臉到現在都還是紅的。
徐夢神情也很不自然,一直都在腦海當中揮之不去,自己親眼見到周青把尹春曉壓在炕上的情形。
雖然周青一再解釋,自己做夢有人搶自己的東西,所以才會把好心給自己蓋被子的尹春曉拖到了炕上。
但似乎是沒有人相信,尹春曉不信,徐夢更不信。
周青歎了口氣,幹脆也就不解釋了。
不過總這麽尴尬着沉悶着也不像回事兒。
最終還是尹春曉先開了口,“那什麽,周青,你今天去看民兵操練嗎?”
“這一次咱們大隊還有其他大隊的民兵都來了,弄得挺正式,據說要演練一個禮拜呢,還有射擊和格鬥比武,也就是拼刺刀打架。”
周青放下手裏的碗,“這麽熱鬧嗎?”
“你倆帶這兩個小家夥去看吧,我得上山去打獵。”
“趁着大雪封山之前,盡量多儲備一些,免得冬天斷頓。”
徐夢微微皺眉看了他一眼,“你還不知道呢,今天早上下了通知了,從今兒個起一直連續一禮拜,禁止附近的村民進山。”
“尤其是不能到山上打獵,放槍絕不允許。”
“不是,憑啥呀?”
“靠山不吃山,難道等着餓死,爲什麽不讓打獵?”周青一下子就急了。
眼下這個環境和光景,他能夠拿得出的手藝用得上的本領也就是打獵了。
如果連這條路都給他堵死了,還真有些不知所措。
“你跟我急什麽呀,剛才不說了嗎附近幾個大隊的民兵選了咱們村附近進行拉練,要持續一個禮拜。”
“在這期間他們也會在山中進行攻防戰演練,爲了避免村民打獵誤傷,所以才嚴令禁止打獵的行爲。”
“最好别上山了。”徐夢語氣略顯冷清。
顯然還是在因爲剛才的事情心裏不痛快。
周青心裏更不痛快。
民兵演練關自己什麽事兒,一個禮拜不打獵,這不白白浪費時間嗎?
他盤算着,實在不行的話,自己就繞遠去别的地方。
“民兵演練總不能把整個深山老林都承包了吧?”
不過徐夢卻看出了他的想法,認真勸說道,“這兩天你可别瞎整,爲了防止村民偷偷進山打獵,咱們村子周邊能通往山林的路,都有民兵把守。”
“你要是想帶槍進山,那絕對不可能,是犯錯誤的,搞不好會被抓起來。”
周青徹底抑郁了。
皺着眉毛問,“就連村子南邊那片……那片地方也有人看着?”
徐夢瑤頭,“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那邊不是,不是不太平嗎,我看你就在家歇兩天吧,實在不行跟着大隊去幹點活,掙點工分也挺好。”
周青可沒有把話聽進去。
讓他去生産隊幹活,掙幾分錢一天的那種,簡直是開玩笑啊。
他決定,一會兒先不帶武器出去看看情況再說。
如果通往南邊亂葬崗的那個位置,沒有人把守,自己幹脆去打狼算了。
上一次被狼攆的挺狼狽,心裏一直不得勁兒呢,最好是能趁這個機會報仇,搞幾張狼皮給弟弟妹妹們做帽子和手套也挺不錯。
打定了主意,周青放下碗筷,就這樣穿着那件破破爛爛的軍大衣晃晃悠悠的往村子外面走。
結果剛到村子口,迎面就走過來一個英姿飒爽,背着三八大蓋的女民兵。
“我靠,不是這麽巧吧,怎麽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