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皺起了眉毛,“弄了半天是劉長貴找我。”
“早知道不來了。”
一想到劉長貴,周青就覺得麻煩。
因爲這老小子表面上粗犷大大咧咧,但其實特别精于算計,可能會利用人。
他把自己找來,肯定是有麻煩事,處理不了了。
所以周青立刻馬上轉身。
“怎麽,你不是來這裏辦事的嗎?”苗若雲好奇詢問。
“辦個屁,我就不該來。”周青加快腳步往前走。
但這個時候身後已經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音。
“周青大哥,路在這邊,你走錯了。”
追過來的人正是趙不平。
這家夥穿着一件軍大衣,戴着皮帽子,身上背着一杆步槍,腳底下踩的是一雙軍靴,看上去挺精神。
周青瞄了他一眼,笑着調侃,“咋的,你們周隊長最近又給你升官了?”
“這身行頭不錯呀。”
趙不平撓着頭陪着笑說,“啥升官不升官的,不都是爲人民服務嗎?”
“最近天太冷了,我又經常往山裏邊跑,不穿厚實點,完全扛不住啊。”
“這位姑娘是?”
趙不平早就發現苗若雲了,第一時間就被對方歧義的穿戴所吸引。
“我朋友,苗小姐。”周青随口介紹。
苗若雲根本就不理人,隻是自顧自的看着周圍的風景。
趙不平把伸出去的手又尴尬的收了回去。
然後對周青說,“你來了就太好了,跟我去生産隊辦公室坐坐吧。”
“那裏已經泡好了茶。”
既然趙不平都已經追了過來,想走自然是走不了了。
周青一邊跟着他往村子裏走,一邊問,“先跟我透露透露,這一次又要找我做什麽?”
“你們生産隊是不是把我當成免費勞動力了,時不時的就來麻煩我一番,成習慣了是嗎?”
聽着周青的指責與吐槽,趙不平隻能陪着笑臉。
随後解釋道,“能者多勞嘛。”
“不過這一次可不是白幫忙,這跟你的分成有關。”
“還記得林場的事嗎?”
周青想起來了,當初自己曾出力幫着劉長貴搶到這附近山裏面的一處林場。
那個時候劉長貴就做出了保證,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周青固定的利潤分成。
已經不缺錢的周青,早就把這事給忘了。
沒想到對方主動提了出來。
“是找我來分錢啊,這點小事兒也不用幾次三番的去找,派人送過去不就行了?”周青随口回應。
趙不平搓着手,“本來也是這麽打算的,知道你忙,不願意打擾你。”
“不過現在的情況是,那筆錢不太好收回來。”
周青皺眉,“什麽意思?”
“你們這是打算要賴賬嗎,雖然我不太看重錢财,不過耍人玩兒可不行。”
“我早就看你們劉隊長不順眼了,别逼我動手啊。”
趙不平再次解釋,“不是我們想賴賬,實在是因爲别人賴賬。”
片刻之後,周青才終于弄明白,林場的錢沒有收回來。
有人欠了賬,不肯兌現。
“你們打算讓我去要賬?”
“怎麽想的,拿我當打手狗腿子嗎?”周青進了辦公室,得知了此行的目的之後,直接就發火了。
完全沒有給劉長貴半點面子。
劉長貴仿佛是知道自己理虧,所以沒有發火。
隻是一邊咳嗽,一邊給周青和苗若雲親自倒茶。
趙不平苦着臉說,“其實我們也不願意總麻煩周青大哥,也派人去要過賬。”
“我親自去過一次,結果你看。”
趙不平摘下了腦袋上面的皮帽子。
周青這才發現,他額頭上方有深深的一道疤痕。
顯然是最近才留下來的,傷口都還沒有愈合呢,上面縫着針,看上去挺嚴重的。
“錢沒要回來,反倒是讓人揍了?”
“你這暴脾氣能忍得了嗎?”周青調侃了起來。
劉長貴歎了口氣,“不忍還能咋地,人家人多槍多,我們村也沒幾個像趙不平這樣能打能扛的後生。”
“去的人少了,讓人家給圍了,這才吃了虧。”
“我本來想着豁出命,也要把錢和面子都弄回來,可惜這身子骨不允許啊。”
“外面那麽冷,出去走兩步就喘不上氣,這要是在當年,我直接拿把沖鋒槍去把他們都突突了……”
周青現在已經完全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林場的一個大客戶,也就是臨近公社的一個生産隊,欠了一年的木材錢。
哪怕是在年關将至的時候,也依舊各種推诿不肯結賬。
這筆錢數目還不小,劉長貴所在的生産隊,正指着這筆錢給大家買年貨準備貓冬呢。
如今一毛都沒拿回來,反倒是挨了頓揍,當真是又氣又急。
最終沒辦法,隻能想着去找周青幫忙。
周青不想攪這趟渾水,他甚至可以不要這所謂的分成。
正準備想想說辭拒絕這件事,實在不行的話,讓劉長貴他們找政府幫忙。
可結果話沒說出口呢,突然就聽到外面鬧哄哄的。
扭頭往窗戶外一看,頓時吓了一大跳。
劉長貴和趙平安所在的這個生産隊的村民們,不分男女老少黑壓壓的得有幾百号人全都來了。
站在雪地裏,大部分人都凍得瑟瑟發抖。
不過一個個都眼神堅定,紛紛透過窗戶看着周青。
“這是要幹啥?”周青突然覺得有些不妙。
劉長貴披着大衣,顫顫巍巍的走到窗戶前。
扶着窗框又咳嗽了一陣,然後喊了一聲,“跪下!”
村民們齊刷刷的跪了,有人帶頭說道,“周青,替我們做主啊!”
“這錢要不回來,今年冬天怕是得餓死不少人!”
“全村老小身家性命全都靠你了,我們給你磕頭了!”
說完真的要磕頭。
周青吓得臉都白了,“胡鬧,趕緊起來。”
“你們這是要硬生生的,把我折壽折死啊!”
劉長貴扶着窗框也要跪下來。
周青徹底崩潰了,“您老就别跟着添亂了,我真是服了。”
“這事兒我答應了,我替你們把錢要回來行不行?”
“請你們趕緊起來,要不然我現在就走!”
劉長貴嘿嘿一笑,沖着窗戶外面招了招手,“都起來吧。”
“趕緊回家該幹啥幹啥去,用不了三天周青就能把錢要回來。”
“到時候記得好好謝謝人家啊。”
周青站在一旁直接黑了臉,“大爺的,跟我演戲呢,是吧?”
“坑我有意思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