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心裏咯噔一下,這個“情報隊長”怎麽來了?她調整了一下表情,起身去開門:“王嬸,有事?”
王嬸站在門口,臉上堆着笑,眼神卻往院子裏掃,
“沒事沒事,就是看你和肖辰飛剛回來,買了不少東西啊?累壞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就走了進來,目光落在那堆剛買回來的種子和衣服上。
“嗯,買了點種子和衣服。”蘇棠含糊地應着,心裏警惕起來。王嬸這架勢,絕不隻是來關心。
果然,王嬸神秘兮兮地湊近,聲音壓得很低,
“有件事,嬸子琢磨着,還是得告訴你一聲。”
“什麽事?”蘇棠的心提了起來。
“就你和小飛流剛走沒多會兒,”王嬸朝村口的方向努努嘴,
“又來了輛小轎車!黑色的,可氣派了,比張秋菊那輛看着還新!就停在大槐樹對面那個岔路口。”
蘇棠的心猛地一跳,黑色轎車?不是張秋菊那輛?
王嬸沒注意到蘇棠的異樣,自顧自地說下去:“車上下來個女人,那打扮,啧啧啧,跟畫報裏走出來的明星似的!戴着個大墨鏡,遮了半張臉,一看就不是咱們鄉下人!手裏還拎着個巴掌大的小包,一看就貴得要死!”
她描述得繪聲繪色,“她下了車,就站在路口,好像在等人。那派頭,那氣勢,啧啧,張秋菊跟她一比,都顯得小家子氣了!一看就是城裏來的大富婆!”
“富婆?”蘇棠下意識地重複。
“可不是嘛!”王嬸一拍大腿,
“咱們村的人都看傻眼了!她在那站了大概有十分鍾吧,也不跟人說話,就朝村裏張望,好像在找什麽。後來……”
王嬸頓了頓,聲音帶着一絲詭異,“後來,她好像看到我和李大娘她們在樹下坐着,就朝我們這邊走過來了!”
“她問你們什麽了?”蘇棠說。
“她說話聲音倒是挺好聽的,就是冷冰冰的,”王嬸模仿着那腔調,“‘請問,肖辰飛家怎麽走?’”
“你們告訴她了?”蘇棠問。
王嬸連忙擺手:“哪能啊!我們又不傻!這年頭騙子那麽多,誰知道她是幹啥的?而且肖辰飛現在,咳,名聲在外”
她給了蘇棠一個“你懂的”眼神,
“李大娘就裝糊塗,說‘啥?肖辰飛?沒聽說過這人啊?我們村沒這戶。’那女人聽了,也沒多說什麽,就是站那兒又看了幾眼村子,然後轉身就上車走了。”
王嬸說完,又啧啧兩聲:“蘇棠啊,你說這怪不怪?先是張秋菊,這又來個更闊氣的城裏女人,都指名道姓找肖辰飛?他一個傻子……”
她話沒說完,但眼神裏的探究和八卦幾乎要溢出來。
“王嬸,”蘇棠笑着說,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可能是找錯人了吧?或者是以前認識辰飛的遠房親戚?”
“親戚?”
王嬸顯然不信,撇撇嘴,“哪個遠房親戚能闊成那樣?還開那麽好的車?我看啊……”她頓了頓,
“咳,反正我就這麽一說,你心裏有個數就行。行了,你忙着吧,我回去了。”
王嬸帶着滿肚子的八卦和未盡的猜測,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蘇棠關上院門,看向還在屋裏對着鏡子傻樂的肖辰飛,他正拿着一件新買的藍色工裝外套在身上比劃,眼神純淨,笑容燦爛,對門外剛剛的談論一無所知。
下午蘇棠把那信封裏的一萬塊也給村長送去了,一起修路吧,也算爲錢的主人積福報了。
村長激動的手顫抖,這說沒錢時沒錢,說有錢突然那麽多錢,這修路得馬上提上日程了。
院子裏,蘇棠給爺爺捶背,“爺爺我剛從村長家回來,村長激動的手都是顫抖的,哈哈。”
蘇爺爺笑了:“村長是個好的,辦實事的,有了這錢,這路很快就能修起來了。”
“是啊,爺爺,”蘇棠也笑了,
“村長說,錢到位了,很快就動工,到時候,咱村的路就再也不是晴天一身土,雨天兩腳泥了。”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平整寬闊的新路,看到了村裏人臉上洋溢的笑容。
蘇爺爺拍了拍蘇棠的手背:“好,好啊。辰飛這孩子,傻是傻了點,心是好的。這錢……”
老人最後那句話,聲音低了些,村裏那些風言風語,他耳朵不聾,心裏也明白幾分。
蘇棠面上笑容不變:“爺爺您放心,這錢,幹幹淨淨,他啊,就是運氣好,娶了個有錢的好媳婦。”
突然,蘇爺爺話鋒一轉,“你這啥時候讓我抱上曾外孫?”
“啊,這,還早呢。”
蘇棠含糊不清的說。
蘇爺爺笑着說,“嗯,明年吧,但願我死之前能抱上,那樣我就死也瞑目了。”
蘇棠不願意了,“爺爺,你之前說,我長大你就放心了,後來又說我結婚你就沒心思了,這你又說抱上曾外孫,爺爺你的要求是逐漸提高。”
蘇爺爺笑了,“哈哈,人活着,總得有點盼頭不是?”
晚上睡覺前,肖辰飛看着蘇棠,盯着她的肚子看半天。
蘇棠忍不住問,“小飛流,你看什麽呢?”
肖辰飛搖搖頭,“沒看到,”
“沒看到什麽?”
“孫子。”
“啥孫子?”
“外孫子。”
蘇棠笑了,“你個傻子,那得懷孕才有,我又沒懷孕。”
肖辰飛不願意了,“爲什麽,沒懷孕?”
蘇棠更樂了,“懷孕是要兩個人的事,我一個人怎麽懷孕?”
肖辰飛點了點頭,“我幫忙。”
“不用你幫忙。”
肖辰飛從他珍藏的酥糖裏,拿出一顆酥糖,遞給蘇棠,“酥糖,外孫子。”
“一顆酥糖,就能懷孕?想啥呢?算了跟你說不清楚,關燈睡覺。”
肖辰飛認真的說,“我,可以,幫忙。”
蘇棠無語,“不用你幫忙,快睡覺吧。”
肖辰飛那句“我,可以,幫忙。”和他認真又帶着點執拗的眼神,讓蘇棠臉頰爆紅,又羞又惱,“啪嗒”一聲關燈,屋裏陷入一片黑暗。
“我,可以,幫忙。”
“睡覺!不許再說話了!”
她裹緊被子,背對着肖辰飛,心跳得還有點快。這是能幫忙的事嗎?傻子。
“我,可以,幫忙。”肖辰飛睡覺還在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