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王春燕用力抓住蘇棠的手臂,“早上天沒亮就有人去河邊下網,發現的,吓死人了,我們村還有幾個人被叫去幫忙打撈辨認了,錯不了,就是她,都泡得不成樣子了,臉還能勉強認出來,太慘了……”她想起看到的模糊描述,忍不住幹嘔了一下。
李愛花偷錢,在娘家擡不起頭,這是事實,她得癌症還想着回來騙肖辰飛,以她那種自私貪婪的性格,會因此絕望到真自殺嗎?
蘇棠看向王春燕,“春燕,帽子叔叔去了嗎?”
“去了去了!”王春燕連連點頭,“屍體一發現就報了,他們就去了,現在河邊都拉上線了!聽說……聽說初步看像是自殺,但具體還得查……”
“自殺?”蘇棠咀嚼着這兩個字,她不信,這絕不是簡單的自殺,太巧合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喧嘩聲,似乎有村裏人回來了。
“太慘了,撈上來的時候都沒人樣了……”
“唉,你說她這是爲啥啊?偷錢的事是丢人,可也不至于……”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覺得徹底沒臉活了……”
“我看懸,昨天她哥嫂才鬧完,今天就……啧……”
議論聲透過門闆隐約傳來,更添了幾分陰森和詭異。
“聽說還寫了遺書……”
“遺書?”蘇棠和王春燕同時驚呼出聲,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王春燕立刻沖到門邊,貼着門縫仔細聽外面的議論。
“是啊,撈上來的時候,口袋裏塞着個塑料袋包着的紙,濕透了,但還能看清些字……”
“寫的啥啊?”
“好像說什麽‘沒臉活了’、‘對不起爹娘’、‘欠的債下輩子還’……”
王春燕看着蘇棠,“你說,他們會不會遷怒肖辰飛,畢竟昨天剛來鬧過……”
蘇棠陷入沉思,“現在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春燕拍着她的手,“你們多注意點,我先回來,多打聽點消息,及時通知你,我媽可能知道的更多。”說完就走了。
蘇棠送她離開,王春燕的媽媽王嬸那可是情報隊小隊長,外号小靈通,村裏就沒有她不知道的事。
剛進院子看到肖辰飛站在那裏,蘇棠想,他可能聽到動靜出來的,畢竟認識十年,突然聽到人死了,内心怎麽可能沒有感觸呢。
“你都聽到了?”蘇棠走近幾步,聲音放得很輕。
肖辰飛點了點頭,“嗯。”然後突然抱住了蘇棠,“蘇棠!”他把頭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裏,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着無法言喻的恐慌和哀求,“你不要死。”
“小飛流,不怕,不怕,”她在他耳邊一遍遍地重複,“不是我死,我好好的,我就在這兒呢。你看,我抱着你,熱的,對不對?”
肖辰飛抱的緊緊的,“我怕你死。”
“不怕,”蘇棠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我不會死的。我會活很久很久,活到頭發都白了,牙齒都掉光了。”
肖辰飛想了一下,“很久?比,酥糖,還久?”
蘇棠用力點頭,“嗯,比酥糖還久,比我們吃過的所有酥糖加在一起還要久。”
肖辰飛使勁點點頭,“嗯。”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蘇棠的肚子,“外孫子呢?”
蘇棠被他這跳躍式思維弄得沒反應過來,肖辰飛又問一遍,“外孫子呢?”
“哪來的外孫子,你胡思亂想啥呢。”蘇棠說完甩開他準備去做飯。
肖辰飛在後面緊跟着,“爺爺,說的,外孫子。”
“那是爺爺着急,等着吧,以後會有的,嗯,會有的。”蘇棠嘴上說着,心裏想着既然打算跟肖辰飛就這樣過一輩子,要個孩子也是情理之中,可以安排。
想想以後會有一個像小飛流小時候那樣的孩子,調皮搗蛋,抓鳥捉魚樣樣不落下,也挺好玩的。
她擡頭看了一眼肖辰飛,唉,要孩子這事,這傻子好像不懂不會,這事兒也不能自己主動呀,怪難爲情的,愁人,看來還是得讓他多看點書,讓他從書上學會。
要不然先滿足他前幾天的願望,摸一下?想到這,又擡頭看一下肖辰飛,視線往下移,哎呀,不行不行,還是順其自然吧。
肖辰飛看着蘇棠,見她擡頭看一眼,又看一眼,還往下看,突然他說,“你想,摸了?”
“啊?”蘇棠一聲驚呼。
“砰”,她手裏的碗掉到地上摔碎了,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小院裏格外刺耳,瓷碗的碎片四散飛濺。
蘇棠的臉頰“騰”地一下燒得滾燙,從耳根一直紅到了脖子,她眼睛慌亂地掃過地上的碎片,就是不敢看肖辰飛。那句“你想摸了?”像是他會讀心。
“我…我手滑了!”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聲音細若蚊蠅,隻想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傻子,怎麽就這麽直白地說出來了?還是在剛剛經曆了那麽沉重陰郁的消息之後!
肖辰飛顯然沒理解她劇烈的反應,他的注意力被清脆的聲音和地上的碎片吸引了。
他低頭看了看,又看看蘇棠紅得像熟透蘋果的臉,眼神裏滿是困惑。“碗,碎了。”他陳述道,語氣裏帶着一絲惋惜,那是蘇棠喜歡的花碗。
“嗯,碎了。”蘇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把話題拉回安全區。她彎腰想去收拾殘局,“小心點,别踩到。”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肖辰飛。他似乎真的隻是單純在問那個問題,就像問“今天吃什麽”一樣自然,完全沒有她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這個認知讓她松了口氣,又莫名有點失落?她趕緊甩甩頭,把這奇怪的感覺抛開。
肖辰飛也蹲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幫她撿起幾片大塊的碎片。“酥糖,生氣了?”
蘇棠動作一頓,“沒有,”帶着一絲無奈的笑意,“沒生氣,就是吓了一跳。以後那種話不能随便說,知道嗎?”她試圖給他立規矩。
“哦。”肖辰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什麽,時候,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