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蘇棠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來來，洗耳恭聽。”
張秋菊清了清嗓子，繪聲繪色地說下去：“這倆孩子因爲是早産，特别弱，醫生說必須住保溫箱，一天就得不少錢，劉麻子一聽這費用，腳底抹油——跑了！跑之前還嚷嚷：‘誰知道是誰的種？憑什麽讓我掏錢！”
“這混蛋！”蘇棠忍不住罵了一句。
“楊氏躺在病床上，又氣又急，沒辦法呀，她自己實在掏不起那麽多的錢呀。”張秋菊頓了頓，“醫生說可以驗血，做親子鑒定！楊氏心一橫，那就驗血。”張秋菊說到這裏，聲音都激動得有點發顫，“你猜怎麽着？結果出來後，可把醫院和知道這事的人都驚掉下巴了！”
蘇棠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結果是什麽？”
張秋菊一拍大腿，臉上是既震驚又想笑的表情：“結果出來了——這倆孩子，不是一個爹！一個是王虎的，另一個，才是劉麻子的！”
“什麽？！”蘇棠驚得差點跳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倆孩子兩個爹？”
“所以說啊！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張秋菊啧啧稱奇，“醫生說這叫‘異卵雙胞胎’，是楊氏在很短的時間内，嗯……跟兩個不同的男人……那啥了，結果都懷上了！一個卵子是她跟王虎的，另一個卵子是她跟劉麻子的！這才有了這對‘同母異父’的雙胞胎兄弟！你說說，這叫什麽事兒啊！簡直比電視劇裏演的還離譜！”
蘇棠半晌說不出話。她萬萬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荒誕離奇！兩個無辜的小生命，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昭示了他們母親混亂的過往。
“天呐…”蘇棠喃喃道，一時間不知道該同情那兩個躺在保溫箱裏的小嬰兒，還是該感慨楊氏的糊塗荒唐。村裏這下可真是要炸開鍋了。
“現在村裏都傳瘋了！”張秋菊補充道，“說什麽的都有，不過大家都懷疑是‘雞叫兩長一短’那晚懷的。唉，可憐的兩個小娃娃。”
蘇棠聽到‘雞叫兩長一短’，摸了摸鼻子，唉，蝴蝶效應那麽大嗎？
張秋菊接着說，“王虎那邊，前段時間剛定婚，還沒結婚呢，這突然多出來一個兒子，人家女方直接退婚了，說不想進門就當後媽，王虎把怨氣都撒楊氏身上，不掏錢。劉麻子呢？聽說躲到鄰鎮他表親家去了，死活不肯露面，更别說掏錢了。楊氏一個人躺在醫院裏，對着兩個住保溫箱又分屬不同爹的兒子，哭的眼睛快瞎了，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說的可能就是楊氏這樣的。”
蘇棠沉默地聽着，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她想起楊氏之前挺着肚子在她家門口轉悠的樣子，想起她那些算計的小心思，如今落到這般境地，隻能說是咎由自取。
旁邊的肖辰飛一字一頓的問，“一個，像，劉麻子，另一個，像王虎？”
張秋菊點頭，“是的，可以這樣理解。”
肖辰飛拉住蘇棠的手，
“我們，要倆孩子，一個像你，又美，又甜，又狂拽，一個像我，又高，又帥，又可愛。”
“噗嗤！”張秋菊第一個沒繃住，剛喝進嘴裏的水直接噴了出來，嗆得她連連咳嗽，眼淚都笑出來了。
“啊？哈哈哈哈！”蘇棠先是一愣，接着笑的直不起腰。
蘇爺爺更是樂得胡子直抖，皺紋都笑開了花，他指着肖辰飛，“你這個小子，你這腦子轉得，哈哈哈……是個人才！”老爺子笑得氣都喘不勻了。
蘇棠看着肖辰飛，這個傻男人，用他獨特的方式向她描繪了一個……嗯，讓她心動的未來畫面——一個像她一樣“又美又甜又狂拽”，一個像他一樣“又高又帥又可愛”的孩子。她笑着反手握緊了肖辰飛的手，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
肖辰飛感受到她的回應，眼睛更亮了，拿起蘇棠的手，偷偷舔了一下。
晚上的時候，蘇棠全副武裝，隻露兩隻眼睛，去了一趟醫院，把楊氏所有費用都給預交了，還預留了兩萬塊錢給楊氏。倒不是聖母婊，而是雞叫兩長一短，自己也有參與，自己的因，自己的果，花錢買個心安。
回來的時候，蹑手蹑腳進了屋，剛準備上床，“哎呀媽呀，小飛流，你大半夜的瞪個大眼睛，吓死個人。”
“你去，哪了？”他打開了燈，問。
“我去積德行善，做好事不留名了。嘻嘻。”蘇棠說着就爬上了床，“大半夜的，外面怪冷的。腳丫子都凍的冰涼。”
肖辰飛看着她，把她的腳拉進他被窩，給她暖暖。蘇棠一陣感動，冰涼的腳丫子在他溫暖的被窩一會兒就熱乎乎的，心裏也暖融融的，覺得這小傻子雖然不懂風情，但這份下意識的關懷實在難得。
于是蘇棠鼓起勇氣，趁機往他那靠了靠，“我也去你被窩吧？”
肖辰飛看着她，搖搖頭，“不要。”
“爲啥？腳都過去了。”
“那，還給你。”
肖辰飛說着，把蘇棠兩隻腳遣返回了蘇棠自己的被窩，還順手幫她把被角掖了掖。
蘇棠張了張嘴，隻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難受，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和憋屈感瞬間沖了上來。
“啊……我就去，我偏去。”說着把兩隻腳又伸到肖辰飛的被窩。
肖辰飛直接用他的大腳給她踢出來，她再伸進去，他再踢出來，她再伸，他再踢……
“呲啦——！”
被罩撕裂的聲音。
“被子，破了。”肖辰飛委屈的說，
蘇棠看着他，“我突然想高歌一曲。”
“鞋兒破，帽兒破，身上的被子破。
你笑我，你踢我，一把腳兒握。
沒心沒肺沒煩惱，洞房花燭全是錯。
你啊你，我呀我，
哪能不睡一個被窩？
鞋兒破，帽兒破，身上的被子破。
笑我瘋，笑我颠，應該自己過。
結婚至今半年多，老婆在你床頭坐。
你啊你，我呀我，
哪能不睡一個被窩？……”
肖辰飛突然打斷她，“你唱錯了！”